抱著睡?安眠藥?睡她床上?
趙鐵英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甚至比剛才看到顧見月時還要難看。
顧見月好歹是傷患,聲聲照顧她是出於“責任”。
可秦悠呢?失眠?抱著睡?這算什麼藉口?!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佔便宜!登堂入室!而且聲聲居然還答應了?!還這麼理所當然地說出來?!
“不行!!!” 趙鐵英和另一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另一個說“不行”的是病床上的顧見月。
她早在聽到喻聲要走時,臉色就沉了下來,聽到“抱著睡”時,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喻聲,你要跟她回家?還要去跟秦悠睡?”
她看著喻聲:“那我呢?我傷口還在疼,如果感染了怎麼辦,晚上發燒了怎麼辦,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
她又祭出了“傷患”和“恐懼”的法寶。
喻聲果然露出了猶豫的神色,看看顧見月,又看看滿臉寫著“你敢留下試試”的趙鐵英,再次感到頭疼欲裂。
沈決將一切盡收眼底。
喻聲那揉腦袋上翹起的呆毛,此刻在她眼裡,彷彿成了這場荒誕多角關係最貼切的象徵——混亂、倔強、又莫名惹人……心生憐愛。
她壓下心中那點陌生的躁動,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權威:
“顧小姐,醫院有值班醫生和護士,有任何情況按鈴即可。喻宣告天還要上班,需要充足的休息。”
她這話是對顧見月說的,但目光卻看向喻聲,彷彿在給她一個離開的理由和支援,“至於住宿安排……”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趙鐵英緊握的拳頭,又掠過喻聲茫然的臉。
雖然她不滿讓趙鐵英進入喻聲的家,但她想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些,燒回她們自己的巢穴去。
讓秦悠和趙鐵英鬥上一鬥,彼此消耗,而屆時她再趁虛而入。
“趙姑娘遠道而來,於情於理都該妥善安置。喻聲,你先帶趙姑娘回去休息吧。” 沈決一錘定音,直接忽略了顧見月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也間接“批准”了喻聲回家的決定。
她甚至上前半步,姿態從容地從喻聲手中接過那個空了的粥碗,放在床頭櫃上,動作自然得彷彿她才是這裡的主人,“顧小姐這裡,我會通知護工多加留意。”
顧見月氣得胸口起伏,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喻聲如蒙大赦,雖然對顧見月還有愧疚,但沈總都發話了,而且她確實累得眼皮打架。
“顧見月,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明天早點來看你。” 她保證道,然後趕緊拉了一下趙鐵英的袖子,“鐵英姐,我們走吧。”
趙鐵英狠狠瞪了顧見月一眼,又用警惕的目光掃過沈決——雖然這女人剛才好像幫了忙,但依然不是好東西,然後緊緊跟著喻聲,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離開病房,走進電梯,趙鐵英立刻抓住喻聲的胳膊,舊話重提,語氣焦灼:“聲聲!你不能去跟那個秦悠睡!她肯定對你不安好心!什麼失眠安眠藥,都是騙你的!你讓她抱,那不是……那不是讓她佔盡便宜嗎?!”
喻聲困得有點迷糊,靠在電梯壁上,小聲嘟囔:“可是悠悠真的失眠很嚴重啊,我不讓她抱,她一整晚都睡不著,第二天黑眼圈好重的……而且我們抱一下也沒什麼吧……她又沒欺負我……”
“沒什麼?!!” 趙鐵英聲音提高,引得電梯裡另一個晚歸的家屬側目。
她壓低聲音,又急又氣,“聲聲!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唉!” 她看著喻聲睏倦又茫然的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她的聲聲,好像在某些方面,遲鈍得讓人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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