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亂七八糟的人”，顯然包括了顧見月，可能也捎帶上了秦悠和沈決。
秦悠在一旁聽得眉頭直皺。回老家？去種地？那她的聲聲怎麼辦？聲聲的工作怎麼辦？她們……她這多年的“溫水”豈不是白燒了？
“趙鐵英你少在這胡說八道！”秦悠忍不住嗆聲，“聲聲在城裡工作得好好的，跟你回老家幹嘛？去種地嗎？聲聲需要工作，喜歡吃零食。你鄉下有什麼？再說了，聲聲跟你回去，以什麼身份？你‘老婆’？你問過聲聲願意了嗎？”
“怎麼不願意？”趙鐵英梗著脖子，“我們兩家媽媽早就說好了的！指腹為婚！雖然當時沒想到是兩個女娃，但那也是婚約！聲聲就是我老婆！老婆跟我回老家，天經地義！” 她說得理直氣壯。
“指腹為婚？”秦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現在講究自由戀愛！聲聲有自己的想法，她喜歡誰，想跟誰在一起，得她自己說了算！你那是包辦婚姻，是封建殘餘！”
“你懂個屁！”趙鐵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來，“我對聲聲好！真心實意的好！不像你們城裡人，花花腸子一堆，今天送這個明天送那個，實際上就是想把聲聲騙到手！聲聲跟我回去，我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的，不受一點委屈！”
“白白胖胖？你這是養豬呢！”秦悠也站了起來，寸步不讓，“聲聲需要的是理解，是支援，是靈魂上的共鳴！你除了種地打魚，知道聲聲有多好嗎？知道她需要什麼嗎？你就知道煮麵加蛋加肉！”
“煮麵加蛋加肉怎麼了？實在！總比你那華而不實的蛋糕強！”
“蛋糕怎麼了？聲聲喜歡吃！你懂不懂尊重她的喜好？”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聲音一個比一個大，喻聲覺得自己剛吃下去的蛋糕都要被吵得消化不良了。
她看著眼前這碗誘人的肉蛋面，又看看旁邊空了的蛋糕碟子，再聽聽左邊“回老家看花花”和右邊“靈魂共鳴與蛋糕”的爭吵，忽然覺得，比起送給顧見月那蔫了的花，眼前這兩個人的問題好像更復雜、更……讓她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她默默地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塞進嘴裡。嗯，鐵英姐煮的面，還是這麼實在，面不軟不硬，雞蛋給得足，肉也香，湯汁鮮美，很開胃。
她一邊小口吃著面，一邊在腦子裡努力思考。
秦悠……好像真的很難過。因為自己送了顧見月的花，卻沒好好收她以前送的禮物。可是，那些禮物……確實不太實用啊。水晶球晚上會嚇人，大束的玫瑰會枯萎，精緻的首飾她怕弄丟……她只是說了實話。
但秦悠看起來，好像不只是為了禮物難過。她說“煮”……煮什麼？煮青蛙嗎？
喻聲有點困惑。
鐵英姐……是真的想帶她回老家。老家好像確實挺好的，有山有水，花花不要錢。可是，工作怎麼辦？悠悠怎麼辦？
還有……回去了，是不是就見不到顧見月了？
這讓喻聲吃麵的動作頓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想見。顧見月道歉的樣子，還有她說“花是最好的”時候的眼神……怪怪的，但不算討厭。
好亂。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沈決那條簡短的簡訊：「材料不急，好好吃飯。」
沈總……好像永遠都知道她在幹嘛。
這條簡訊，在這種時候看，竟然有點安慰。至少沈總沒讓她在“花花”和“蛋糕”之間做選擇，也沒讓她立刻決定回不回老家。
她手指動了動，想回復點什麼。
回什麼呢？說“面很好吃”？還是說“悠悠和鐵英姐在吵架”？
就在她對著手機螢幕發呆的時候，秦悠和趙鐵英的爭吵也暫時告一段落，兩人都氣鼓鼓，但目光卻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喻聲……和她手裡的手機上。
“聲聲，你跟誰發訊息呢？”秦悠眼尖，看到了螢幕上的“沈總”二字，心裡警鈴大作。一個顧見月還沒解決，沈決這個更麻煩的怎麼又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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