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你看,你都瞞了我那麼久,我也沒發現,我們還不是一樣是好朋友?所以,‘豪門’裡也有好人,對吧?就像……就像菜市場裡,也有看起來不好看但是很甜的蘋果?”
“我……我那是……”秦悠被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喻聲這番話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能說什麼?
說自家是“清流豪門”?說顧見月家是“泥石流豪門”?
喻聲會信嗎?她連“吃人不眨眼”都要找例項反駁!
挫敗感前所未有。
她多年來的小心翼翼、隱藏身份、努力以平等姿態靠近,在此刻,竟然成了反駁她“豪門危險”最有力的武器!她這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趙鐵英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建材集團”,她不懂,但她抓住了重點——秦悠家裡也有錢!也是個“潛在危險分子”!
“你看!她自己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趙鐵英立刻調轉矛頭,指著秦悠對喻聲說,“老婆,她瞞著你,這就是彎彎繞繞!不實在!說不定她也在算計你呢!還是跟我回老家最安全!”
秦悠正憋屈著,聞言立刻炸了:“趙鐵英你胡說什麼!我對聲聲怎麼樣?聲聲不清楚嗎?生病是誰守著的?是誰陪著吃飯?你呢?你就會煮麵!”
“煮麵怎麼了?實在!暖心暖胃!比你那虛頭巴腦的蛋糕強!”
眼看戰火又要重燃,喻聲覺得剛剛那一碗麵帶來的暖意,好像又被吵散了。
心口那種“酸酸”的感覺,好像又隱約冒了出來,這次不是因為顧見月,而是因為眼前這兩個吵得面紅耳赤的人。
她不懂,為什麼一說起顧見月,悠悠就那麼激動,甚至有點……不像平時的悠悠了。鐵英姐也是,好像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塞回山裡。
她鬆開秦悠的手,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有點遲緩,像是被這些複雜的情緒和爭吵弄得有些疲憊。
“我……”喻聲小聲說,目光在秦悠委屈又焦急、趙鐵英憤怒又執著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低下頭,“我有點累了,想去躺一會兒。”
她沒有再看她們,抱著自己的空碗,慢慢走到廚房水槽邊,洗完放好,然後轉身,默默地走回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咔噠。”
輕輕的關門聲,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客廳裡兩個爭吵的人頭上。
秦悠還蹲在原地,看著喻聲關上的房門,眼圈一下子紅了。不是演戲,是真的難受。她剛才……是不是太急了?語氣太壞了?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
趙鐵英也洩了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老婆好像……更不高興了。都怪那個姓顧的!還有這個秦悠!就知道吵!
客廳裡陷入了另一種更令人窒息的安靜。
秦悠慢慢站起來,走到沙發邊坐下,把臉埋進了膝蓋上的抱枕裡。多年來的點點滴滴,喻聲懵懂的笑臉,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因為隱瞞身份而產生的細微忐忑,還有此刻因為顧見月可能“捷足先登”而帶來的巨大恐慌和委屈……全都混在一起,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趙鐵英看著秦悠微微發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喻聲緊閉的房門,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她不怕和人打架,不怕幹農活,可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付老婆心裡那種“又酸又砰砰跳”的感覺。那感覺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實際的對手都難搞。
不知過了多久,秦悠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什麼。她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沈決。
也許……也許現在,她們需要暫時放下彼此的爭執。因為有一個更迫在眉睫的“敵人”,已經讓那塊木頭,開始有心跳了。
趙鐵英看著秦悠的動作,皺了皺眉,但沒說話。她也摸出了自己那個老式手機,翻到了相簿裡,那是很久以前的夏天,在老家河邊,喻聲笑得一臉燦爛地捧著她剛摘的野花的照片。照片裡的聲聲,看起來那麼開心,那麼簡單。
而臥室裡,喻聲並沒有立刻去床上躺下。她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徹底安靜下來,才慢慢走到床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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