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決家。
她想自己給喻聲的教導,秦悠會知道。知道她在“教”喻聲,知道喻聲那些突然開竅的、關於“情敵”和“吃醋”的提問,背後站著的是她沈決。
沈決甚至可以想象出秦悠此刻的表情——那雙總是狗狗眼裡,一定會盛滿被背叛的震驚、更深的恐慌,以及對她這個“幕後推手”的敵意。
秦悠大概會覺得,她沈決是在攪混水,是在利用喻聲的懵懂,為自己謀取利益。
某種程度上,秦悠的感覺沒錯。只是她的目的,從來不是“攪混水”那麼簡單。
沈決的目光重新落回手機螢幕上,畢竟喻聲身邊虎狼環伺。
那塊懵懂無知、卻偏偏對世界充滿探索欲的“小點心”,正搖搖晃晃地,朝著最兇殘、最不可控的那頭“狼”的嘴邊靠近。
秦悠、趙鐵英,甚至那個背景乾淨的陸曜……對於沈決來說,她們固然是麻煩,是“情敵”,但威脅等級截然不同。
秦悠是大型犬,熱情,直球,有點小心機,但本質是渴望被關注和回應的家養犬類。她的“煮青蛙”策略持續了多年,說明她有耐心,但也暴露了她的侷限——她無法真正撼動喻聲那塊木頭的心防,只能靠長期的浸潤和陪伴來佔據位置。她的“危險”在於執著,但破壞性有限,至少她不會真的傷害喻聲。
趙鐵英……更像是一股來自截然不同世界的洪流。她的觀念簡單直接,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城裡人彎彎繞繞。她對喻聲的佔有是近乎原始的認定,她的目的相對單純明確。
陸曜?一個意外。職業帶來的正義感和原則性,或許能成為某種意義上的“安全閥”,威脅度最低。
而顧見月……
沈決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面上敲擊,節奏緩慢而沉重。
顧家二小姐。一個生來就被母親放在與長姐對比的天平上、最終被判定為“不如”、因而被剝奪了繼承權,只配當個“漂亮寵物”的女人。顧見月所有的風流不羈、遊戲人間、乃至偏執瘋狂的掌控欲,都源於這個創傷——她需要透過“掌控她人”來證明自己不是“被掌控的寵物”,她需要透過讓她人——尤其是像喻聲這樣乾淨、特別的人為她痴迷、離不開她,來填補那份被至親否定的巨大空洞。
病態又扭曲的證明方式。
她的“愛”裡,摻雜了太多的自毀傾向和對她人的毀滅欲。
囚禁,綁架,強制愛……這些行為已經越過了正常的邊界。
即使她因為捨不得弄疼喻聲,而有所剋制,即使她在那些翻雲覆雨中給予了喻聲身體上的歡愉——沈決必須痛苦地承認,喻聲與顧見月的親密次數最多,也改變不了其本質的危險。
偏偏,喻聲好奇心強,愛玩,愛體驗。
顧見月那種遊刃有餘的風流姿態,那種在危險邊緣的刺激感,那種極致親密中帶來的歡愉的複雜體驗,對喻聲而言,就像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卻包裹著劇毒的糖果。
喻聲不懂毒性,她只被香氣和新鮮感吸引。
“自己堂堂總裁……”沈決帶著一絲自嘲。
是的,她是沈決,沈家的繼承人,在商場上可以呼風喚雨。
可在這場純粹的情感與吸引力的原始角逐中,她的“總裁”身份,她的冷靜自持,她的優越條件,在顧見月那種致命的、黑暗的吸引力面前,似乎顯得那麼……按部就班,那麼缺乏“趣味”。
她不能束手就擒。
等待、觀察、理性分析、甚至那次失控的佔有,都沒有阻止喻聲的心朝著顧見月偏移。
她必須改變策略。
喻聲愛玩,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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