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指貼向旋轉中杯壁的另一側,試圖幫忙“扶正”。
然而,泥巴這玩意兒忽然不太聽她的指揮。
她力道稍微一偏,那原本還算規整的杯壁立刻鼓起一個小包,緊接著邊緣開始輕微地抖動、變形。
“啊——”喻聲輕呼一聲,臉立刻皺了起來,像被捏了一下的包子,寫滿了“搞砸了”的沮喪。
她下意識地嘟囔,帶著點求助和懷念的口吻:“做不好……要是席老師在就好了,她最擅長做這些手工活了。”
秦悠正跟自己的泥團較勁——現在已經勉強算個矮胖的“碗”,雖然一邊高一邊低,聞言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席遙?那個沉默寡言、但手藝好得嚇人、看聲聲眼神也不太對勁的師傅?她怎麼無處不在?
顧見月原本只是倚在旁邊的工具架旁,目光沉沉地看著沈決半環著喻聲的姿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皮月亮。
聽到“席遙”,她眉梢挑了一下。
沈決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彷彿沒聽見那個名字。
只是她攬在喻聲身側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席遙,一個沉靜、且顯然對喻聲有著特殊吸引力的存在。
此刻被喻聲在這樣親密的時刻提及,哪怕只是無心的比較,也讓她心底掠過不悅。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反而將身體更貼近了一些,幾乎是從後面半環住了喻聲,左手繞過喻聲的腰側,穩穩地覆上她那隻“肇事”的手,右手則繼續控制著拉坯機上的泥坯中心。
“一步步來,不著急。”沈決的聲音在喻聲耳邊響起,比平時更低,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喻聲的耳朵。
她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喻聲沾著泥水的手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引導,“手指放鬆,順著旋轉的力道,輕輕往外推……對,就是這樣。”
喻聲的注意力立刻被手上傳來的觸感和沈決的指導拉回。
她跟著沈決的力道,感覺到那個鼓包在兩人的合力下,被慢慢撫平,抖動的邊緣也重新變得順滑。
泥坯在她們共同的“掌控”下,恢復了優雅的旋轉,杯身愈發勻稱挺括。
“哇!”喻聲眼睛一下子亮了,仰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決,臉上綻開毫無保留的讚歎笑容,“沈總,你好厲害!”
她這一回頭,動作全然發自驚喜,毫無預兆。
兩人的距離本就極近,喻聲這一仰臉,她的唇幾乎要擦過沈決的下巴,最終停在一個呼吸可聞的極限距離。
時間,彷彿靜止。
沈決能清晰地看到喻聲眼睛裡面映著的燈光,和她自己微微縮小的影子。
能感受到喻聲溫熱的、帶著沐浴露清香的呼吸,掃過她的唇畔。
能看見喻聲因為興奮和剛才專注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近在咫尺、柔軟潤澤的唇瓣。
只需要再低一點點頭,或者喻聲再抬一點點下巴……
強烈的、幾乎要衝破理智防線的衝動,讓她想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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