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退後半步，仔細端詳了一下。
顧見月的臉型本就精緻，將頭髮束起後，露出了完整的脖頸和臉龐，那傷疤也無遮無攔地暴露出來，反而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脆弱感。
喻聲歪了歪腦袋，誠實地評價：“嗯……人顯得精神！就是疤有點明顯……” 她還是有點在意那個。
“精神就好。”顧見月彎起嘴角，似乎對“明顯”的傷疤毫不在意，甚至抬手將被絲帶束起的其中一縷仍然在胸前的頭髮撥到肩後，動作間帶著一種刻意的舒展，彷彿在展示這份由喻聲親手完成的“改變”。
就在這時，秦悠瞅準了喻聲注意力稍有分散的間隙，一個箭步湊到喻聲身邊，非常自然地將手臂搭上喻聲的肩膀，身體微微前傾，嘴唇幾乎要貼到喻聲的耳朵，用那種分享小秘密般、但音量足以讓旁邊人都隱約聽到的語調說：“聲聲，老在這兒看帶子多沒意思。走，我們去那邊內衣內褲區逛逛吧！”
她感覺到喻聲身體一僵，立刻又補上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理由，語氣認真，“貼身衣物要經常更換的，不然容易滋生細菌，對身體不好。我剛好也想買兩件運動內衣，你陪我看看嘛？”
“內、內衣……”喻聲想著。秦悠的理由太正當了，正當到她沒法立刻拒絕。而且，她好像確實有段時間沒買新的了……上次媽媽還說讓她換一批。
顧見月聽到“內衣區”三個字，眉梢動了一下。她看著秦悠幾乎要掛在喻聲身上的親暱姿態，又看看喻聲那副思考動搖的樣子，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喻聲在她家抱怨有搭扣的，自己總是夠不到扣不上，說好麻煩的畫面。
顧見月掠過一抹笑意。
她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向前走了半步，聲音平和地接話：“喻聲去吧，是該添置些新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喻聲的臉上，語氣變得更加自然，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寵溺，“你看中哪套，我給你買。記得不要買有搭扣的，方便。”
沈決的視線從顧見月頭髮上的紅絲帶，冷冷地轉向她含笑的嘴角。方便？她知道什麼叫方便？
沈決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一種被排除在某種親密之外的不悅感滋生。
趙鐵英撓撓頭，嘀咕了一句：“買裡頭的衣裳？那得挑棉的吧？吸汗。” 她的關注點永遠在實用層面。
“我、我自己會買！”喻聲試圖從秦悠的臂彎裡掙脫出來，但秦悠摟得緊。半推半就地，一行人還是朝著內衣區的方向挪動了。
內衣區光線柔和，陳列著各式各樣款式、顏色的內衣。
然而，此刻走進這個區域的五個人，氣氛卻比剛才任何地方都要詭異和緊繃。
秦悠一進來，就目標明確地拉著喻聲往某個以舒適和運動風著稱的品牌區域走，嘴裡還不停：“這個牌子的無鋼圈系列特別好，適合日常，你看這個顏色喜不喜歡？”
她拿起一件淺藕荷色的基礎款，在喻聲身前比了比，然後非常自然、甚至帶著點炫耀般地轉頭對跟上來的顧見月說：“聲聲的尺碼我清楚，大學時候一起買過好多回。” 她笑得陽光燦爛，彷彿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但眼神里卻寫著“看，我瞭解她的日常”。
顧見月臉上那抹遊刃有餘的笑淡了一分。
她沒接秦悠關於尺碼的話茬，而是徑直走到另一排貨架前，修長的手指掠過幾件設計更精巧、面料看起來更絲滑的款式，最終停留在一件薄綠色的文胸上。
她將它取下，轉身走向喻聲：“試試這件。沒有搭扣，真絲親膚，顏色襯你。”又在喻聲身邊低頭，湊近她的耳朵，“尺碼肯定合適，你那裡，誰比我更清楚？嗯？”
沈決沒有靠近貨架，她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掃視著整個區域，最後落在了掛著“抗菌功能”標識的專區。
她走過去，拿起一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標籤詳細的米白色內衣，仔細看了看成分和說明，然後才走回來，將衣服遞給喻聲：“這款雖然有搭扣，但主打吸溼排汗和抗菌技術，面料經過特殊處理，維護皮膚健康，建議考慮。”
喻聲手裡瞬間被塞了三件來自不同方向、風格迥異的內衣：秦悠的藕荷色基礎無鋼圈款，顧見月的薄綠色真絲款，沈決的米白色科技抗菌款。
她抱著這三件“燙手山芋”，站在原地，臉不自覺漲得通紅，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求助似的看向在場唯一可能“正常”一點的趙鐵英。
趙鐵英正擰著眉頭，湊近一件掛著的蕾絲邊內衣，粗大的手指戳了戳那薄薄的布料，發出靈魂質疑：“這玩意兒……能穿嗎？這麼薄，不得一扯就壞？” 她聲音洪亮，引得附近幾個正在挑選的顧客紛紛側目。
喻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鐵英姐！”她小聲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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