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很誠實地回答:“難不難受,我這會兒還不知道。我還沒有行動呢,就被你問,我等會去避開就知道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規劃“避開”後,“而且,就算避開後心裡還有點難受,那也是長痛不如短痛。現在這麼堵著,更難受。”
沈決看著喻聲那副認真思考“痛感時長與強度”的模樣,簡直想嘆息。
這棵小鐵樹,不開花則已,一開花——雖然開錯了物件,就給自己整出一套完整的“花期管理與提前凋零預備”。
她幾乎能想象到,如果此刻顧見月聽到喻聲這番“從動心到封心”的迅捷和“長痛不如短痛”的結論,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會是從震驚到恐慌再到崩潰吧。
顧見月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世界上真的有人,動心還能像試衣服一樣,試了一下覺得不合身、有點扎皮膚,就立刻脫下來決定再也不穿這個款式,並且準備把整個服裝店拉黑。
就在沈決組織語言,思考如何攻破喻聲這套“自保式動心”時,洗手間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以及秦悠有些焦急的呼喚:“聲聲?你還好嗎?怎麼進去這麼久?”
而餐廳裡,顧見月坐在原位,面前的菜餚早已涼透。
她看著喻聲空了的座位,又看向洗手間的方向,手指冰涼。
沈決跟過去已經有一會兒了……她們在說什麼?喻聲在哭嗎?是因為自己嗎?
剛才喻聲離席時那紅紅的眼眶和倉促的背影,反覆刺痛著她。
那女人的出現,沈決的嘲諷,還有喻聲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推開選單的動作……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
她精心準備,她想要靠近的機會,就這樣被一個不期而至的“過去”砸得粉碎。
更讓她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慌的是,她敏銳地察覺到,喻聲的反應不僅僅是生氣或吃醋,更像是……退縮和疏離。
那種她好不容易才在喻聲眼裡點燃的一點微光,似乎正在迅速熄滅。
她想起之前喻聲那些關於“拔情根”的驚人言論,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喻聲她……該不會因為這點事,就又要把剛剛萌動的心給“收”回去吧?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難安。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
“你去哪兒?” 趙鐵英皺著眉問。
“我去看看喻聲。” 顧見月丟下這句話,也朝著洗手間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必須去解釋,去安撫,去抓住那點可能正在溜走的光。
秦悠正站在女洗手間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她想聲聲是不是不想讓狼狽樣子被看到。現在看到顧見月也走了過來,臉色頓時不好看:“你來幹什麼?”
顧見月沒理她,正要伸手推門,門卻從裡面被拉開了。
沈決牽著已經止住哭泣、但眼睛鼻子依然紅紅、頭髮還有些溼漉漉的喻聲,走了出來。
三個女人,在洗手間外的走廊上,再次狹路相逢。
喻聲看到顧見月,下意識地往沈決身邊躲了躲,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顧見月的心猛地一沉。
沈決的目光掃過顧見月蒼白的臉和秦悠擔憂的神情,最後落在喻聲還有些怔忪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