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聲拿著那個手工雕刻的月亮鑰匙扣，皮質柔軟，邊緣因為手工切割而略顯不規則，彎月的弧度也有點微妙的不對稱，但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翻過標籤看了一眼，臉立刻皺成了一團，像咬了口沒熟的柿子。
“八十八塊？”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就這麼一小塊皮子……”
她抬頭看向攤主，那是個看起來比她靦腆的女生，戴著圓圓的黑框眼鏡。
喻聲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商量和顯而易見的肉疼，“可以……砍價嗎？”
攤主女生臉一下子紅了，顯然不常應付砍價，尤其還是這麼個眼睛清澈、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顧客。
她結結巴巴：“這、這個是純手工雕刻的，用的植鞣革，染料也是進口的……成本就……”
“我知道手工很費時間，”喻聲非常理解地點點頭，“可是它月亮刻歪了呀。你看這裡，弧度是不是有點怪？還有這邊，打磨得不夠光滑，有點喇手。”
她用手指細細摸著邊緣，指出“瑕疵”，表情認真，“純手工的獨一無二我懂，但有瑕疵是不是應該便宜點？七十塊行不行？”
攤主女生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也去摸那個鑰匙扣，好像……是有點歪？手感……好像也沒那麼完美？
站在喻聲身後的沈決，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幾乎要藏不住。
她的喻聲，砍起價來都這麼理直氣壯、條理清晰，偏偏那雙眼睛乾淨得讓人沒法覺得她是在刁難。
沈決甚至能想象，如果攤主堅持原價，喻聲大機率會惋惜但堅決地把鑰匙扣放回去，然後真心實意地誇一句“做得真好，就是有點貴”，讓攤主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果然，攤主女生在喻聲“真誠”的注視和“客觀”的挑刺下，敗下陣來，臉更紅了，聲如蚊蚋：“那……七十五吧，真的不能再低了，手工費都不夠……”
“成交！”喻聲立刻眉開眼笑，彷彿打了一場勝仗，利落地掏出手機掃碼付錢，動作快得生怕對方反悔。
她心情大好，拿著月亮鑰匙扣，在手裡掂了掂。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目光從未離開過她的顧見月，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刻意的、彷彿隨口一提的隨意，但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過，落在有些嘈雜的集市裡，卻格外清晰：
“我想要這個月亮。”
喻聲轉頭看她。
顧見月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有那道傷疤在光影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喻聲手裡的鑰匙扣，又看向喻聲的眼睛。
桃花眼裡沒了之前的急切或哀求，也沒了剛才那種遊刃有餘的試探，反而是專注的平靜。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執拗：
“你說過，我自己就是月亮。”
喻聲眨了下眼，似乎想起了什麼。
哦，是的，海邊，顧見月剖白心跡說她是自己唯一的光時，自己好像是說過這麼一句， 當時只是覺得這話很符合情境，就說了。
“所以，”顧見月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拉近，她能聞到喻聲身上乾淨的味道，和她手裡皮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可以把這個月亮，當作禮物送給我嗎？”
她停頓了一下，舌尖輕輕舔過有些乾澀的下唇，補上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灼人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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