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問“你怎麼記得”，想問“為什麼送這個”，但所有的問題都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為凝視。
喻聲看著沈決怔住的表情，以為她是不喜歡，或者沒理解，連忙解釋道：“你不是說你怕黑嗎？”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簡單明瞭的因果關係，“那天在鬼屋，你很害怕。我想，如果有一個小燈，一直亮著，是不是就不會那麼怕了？”
“這個燈光線很柔和，不費電，而且蘑菇造型很可愛，放在床頭或者書桌邊都可以。充電一次能用好久呢！”
她一口氣說完，眼睛依舊亮晶晶地看著沈決，等待。
在她看來，怕黑需要光，所以送小夜燈，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至於這個舉動背後可能蘊含的關心、記掛、乃至更深的情感，不在她此刻的思考範圍內。
沈決聽著她清脆的解釋，酸澀、溫暖、震動、難以言喻……
她以為自己的恐懼是隱秘的傷疤，是必須克服的弱點，是連自己都不願多看一眼的陰影。
她習慣了用完美無瑕的外殼包裹一切，包括這份童年恐懼。
可喻聲，這個總是用奇怪腦子思考問題、對於情感缺根弦的女孩，卻用最直接的方式，看到了她的“怕”，並且，試圖給她“光”。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像解決“餓了要吃飯”一樣，去解決“怕黑要有光”。
這種純到幾乎笨拙的關懷，比任何精心設計的浪漫或昂貴的禮物，都更具殺傷力。
沈決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小夜燈，暖光映在她的手上。
“謝謝。”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鄭重。
她看著喻聲，目光像是要把她刻進靈魂深處，“我很喜歡。”
喻聲立刻笑了，眉眼彎彎，像得到了最高褒獎：“你喜歡就好！我就覺得這個很實用！”
解決了沈總的一個“小問題”，讓她很有成就感。
沈決將小夜燈輕輕放在旁邊的茶几上，暖黃的光籠罩她們。
她重新看向喻聲，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溫柔而堅定地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喻聲乖順地靠在她胸前，能聽到她沉穩有力的心跳，比平時稍微快一點。
“喻聲。”沈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飾的脆弱與坦誠，“我確實……很怕黑，小時候留下的毛病。謝謝你的燈，我很喜歡。”
喻聲眨了眨眼，回抱住沈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像安慰小朋友：“不用謝。怕黑很正常啊，有光就不怕了。”
她頓了頓，想起什麼，又補充道，“不過你以後要是還怕，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手機手電筒很亮的！”
沈決閉了閉眼，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好。”她低聲應允，嘴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實的、放鬆的笑。
又靜靜相擁了片刻，沈決才鬆開她，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休息好了嗎？該去洗澡了。”
“嗯！”喻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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