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也點完單，服務員躬身退下。
包廂內，一時只剩下清雅的薰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炭烤鰻魚上桌時滋滋的輕響和撲鼻的焦香。
鰻魚段被精心擺放在盤中，旁邊點綴著嫩黃的薑片和翠綠的山椒葉。
顧見月的目光，幾乎黏在喻聲臉上。
她無比自然地將烤得最恰到好處的一段夾起，放到喻聲面前的小碟裡：“嚐嚐看，好吃嗎？”
喻聲的注意力，立刻被香氣俘獲。
她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鰻魚，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眼睛立刻睜大，隨即滿足地眯了起來。
因為嘴裡塞得鼓鼓的，她只能用力點頭。
腮幫子隨著咀嚼一動一動。
頭頂那撮不聽話的呆毛也跟著一翹一翹，彷彿在替主人表達著【好吃極了】的歡快。
嚥下去後，她舔了舔沾著一點醬料的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見月，真誠和滿足：
“好吃！外皮脆脆的，裡面又軟又香。醬汁甜甜的，但一點都不膩。”
然後，她頓了頓，非常認真地說：“下次發工資了，我請你再吃一次！”
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氣壯。
彷彿請顧見月這個名下資產不知凡幾的顧家二小姐吃一頓飯，是她一件值得期待和計劃的重要事。
顧見月先是一愣，隨即感到溫暖。
她看著喻聲認真許諾的臉，看著她清澈眼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感動於這份【我要用自己賺的錢，請你吃好東西】的、笨拙又赤誠的心意。
在她被無數人奉承、用昂貴禮物堆砌的世界裡，這承諾珍貴得讓她幾乎想落淚。
她壓下哽咽，用力點頭：“好，我等著。我們拉鉤。”
她甚至孩子氣地伸出小指。
喻聲也笑了，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輕輕晃了晃：“拉鉤。”
坐在對面的顧錦也，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她執起茶杯，淺啜一口。
下次發工資……
顧錦也心中再次掠過荒謬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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