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連忙躬身,態度恭謹,說辭穩妥:“回阿父,皆出自兒臣往日蒐羅的山野孤本、失傳雜記,並非正統儒學典籍,故而世人少知、朝堂未傳。兒臣只是記其形制、悟其用處,不敢妄造虛言。”
嬴政神色稍緩,倒也合理。
天下初定,散落民間的上古雜書、山野遺記數不勝數,諸子百家長久隱匿,存有冷門技藝也不足為奇。
胡亥當即改口,順勢言道:“無紙無妨,竹簡板面狹小,線條受限,難以畫全器物細節。阿父,可借素色縑帛一副,兒臣以筆墨勾勒,方能將馬鞍、繫帶、踏腳全貌完整繪出,分毫不差。”
嬴政微微頷首,抬手示意內侍取來物件。
片刻後,內侍取來一方平整的素白縑帛、優質墨塊與細毫毛筆,規整鋪陳於階前案上。
胡亥俯身立於案前,握筆蘸墨,藉著天光細細描摹。
畫畢,他雙手捧簡呈上:“阿父請看,此便是兒臣曾經看到的過的一孤本所畫的馬鞍。”
嬴政垂眸細觀簡上形制,越看越是動容。
這個東西若是造出來,那麼騎兵的戰力可以提升數倍。
哪怕是初學者,用上這個馬鞍也可以讓他的騎術突飛猛進!
“此物置於馬身,便可穩坐不墜?”嬴政指尖輕點簡面,沉聲發問,他一眼便瞧出了馬鞍的好處來。
“正是。”胡亥從容應答,“如今騎馬全憑雙腿夾緊馬身,短途尚可,長途奔襲、連日趕路,將士腰腿俱疲,體力耗損極巨。”
“若依此形制造出馬鞍、馬鐙,可牢牢固定人身,人馬合一,騎行穩固省力。無論是官吏出行、民間趕路,還是騎兵征戰,皆有莫大裨益,可強軍利民。”
嬴政目光驟亮,心底掀起驚濤。
大秦騎兵橫掃六國,卻始終受限於騎乘簡陋,無器具借力,難以持久作戰、長途奔襲。此物若是成真,便是實打實的強軍利器,利國利民!
他抬眼深深看向胡亥,審視中盡數化作驚豔與讚許:“你搜羅的這些孤本雜記,竟藏有如此濟世精妙之術,實屬難得。”
“還有一物,現在的戰馬生病最多的便是那馬蹄,但是多了這個東西后,如果給戰馬穿上雙鞋子,讓馬更少的生病,但又能跑更長的路而不費馬蹄。”
他抬眸看向胡亥,語氣帶著帝王的審慎與決斷:“你方才所言還有護馬之物,一併畫出來,細細說與寡人聽。”
胡亥卻並未就此停筆,持筆蘸墨,繼續在縑帛下方空餘處細細勾勒。
“阿父,不止於此,孤本之中還記載有一物,可護戰馬根本,堪稱軍馬至寶。”
嬴政微微挑眉,俯身凝望:“哦?還有何物?”
胡亥落筆飛快,畫出貼合馬蹄的弧形鐵片,又點綴數枚細小鐵釘,形制清晰直觀。
他一邊畫一邊緩緩解釋:“阿父請看,此為馬蹄鐵,搭配特製掌釘固定。現如今大秦戰馬、行路馬匹,皆是裸蹄踏地。”
“關中多硬土、碎石,長途奔襲、日日行走,馬蹄磨損開裂、淤血潰爛乃是常事。”
“戰馬多半傷病,非是兵刃所傷,皆是馬蹄勞損、染病廢蹄,一匹良馬往往無端報廢,極其可惜。”
“但若是給戰馬釘上這馬蹄鐵,如同為人穿上鞋襪,護住馬蹄硬殼。”
“既可隔絕碎石硬地、減少磨損磕碰,讓馬匹極少染病受傷,又能增強抓地之力,耐得住長途奔走、連日征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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