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暗。
風雪漫天。
震天的殺喊聲混著呼嘯風聲,徹底融進漫天飄落的雪花裡,模糊又刺耳,鑽進船艙的每一處縫隙,久久不散。
胡亥靠在封閉的艙門旁,腦子裡亂糟糟的,卻又異常清醒。
從上上次山林被追殺開始,他心裡就藏著一件事。
等到了沛縣,一定要找蒙毅認認真真學武。
穿越過來這麼久,他太懂亂世的生存法則,權力再大、謀略再深,危難時刻都不如自己一身硬功夫靠譜。
可偏偏一路走來,瑣事纏身,根本抽不出半點空閒。
推行新政、改良農具、搭建暖炕、整頓地方、安撫流民……一堆改革事務壓得人喘不過氣。
學武的念頭,只能一次次擱淺,從起初的篤定,慢慢變成心底的遺憾。
直到今日這場江面死戰。
悔啊……
“媽的,早知道這樣,每日少睡兩小時也要學武的。”
他抬手死死按住艙門,隔絕外面紛飛的風雪和慘烈的廝殺聲。
“大兄,高哥搬桌子抵住門。”
二人紛紛上前幫忙搬了桌子、箱子放在門後。
這一間密閉船艙裡,關著大秦三位最尊貴的公子。
胡亥、扶蘇、公子高。
外面影衛、劉邦、樊噲一行人浴血搏命,刀口舔血,用命在替他們死守生路。
而他們三人,只能困在艙內,什麼都做不了。
出去,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純粹添亂,白白送命。
不出去,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下人為自己流血戰死,那種無力感,壓得人胸口發悶。
扶蘇身子緊繃,眼底滿是焦灼,好幾次抬手想去拉艙門衝出去。
他想上陣殺敵,想並肩作戰,不想一直躲在旁人身後。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底細。
深宮學的那點花架子劍術,平日強身健體尚可,真遇上這種亡命死士,根本不夠看,出去就是瞬間被秒殺的下場。
滿腔熱血,終究抵不過實力的差距。
無奈、憋屈、自責,層層疊疊纏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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