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連漣漪都未曾盪開——除了他和那個女人。
婁曉娥。
這個名字在他走向軋鋼廠的路上，又一次浮了上來。
她為什麼要走向那條冰冷的河？究竟是什麼推著她邁出那一步？疑問像藤蔓纏繞著他的思緒，但他甩了甩頭，加快了腳步。
眼下，他得先把車床上的零件車完。
……
李建設幾乎一夜未眠。
從四合院回來後，一閉眼，就是婁曉娥那張蒼白的臉，還有她眼睛裡那片空茫的灰。
歉疚感沉甸甸地壓在心口，讓他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像個逃兵，明明看見了懸崖邊搖搖欲墜的人，卻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開始懷疑最初的選擇——如果不曾靠近，此刻是否就能輕鬆些？這些紛亂的念頭，連他意識深處那個無聲的存在也無法給出答案。
天快亮時才勉強閤眼，醒來時頭昏腦漲，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他用冷水潑了潑臉，勉強打起精神往學校去。
今天錢教授不在，日程表上排著的是下午和晚上，與幾位先生討論語言基礎課的事。
整個上午便空了出來。
他拐進了圖書館。
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舊紙與油墨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高高的書架像沉默的巨人排列到視野盡頭，即使在多年以後，這般規模的藏書也足以令人駐足。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過道間，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任由腳步帶著自己向前。
不知不覺，他停在了標註著“社會科學”
的區域前。
架子上有不少關於心理研究的著作。
他隨手抽出一本《心理學導論》，翻了幾頁，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讀心術？他向來不信這些。
但或許是出於某種模糊的好奇，他還是就著從高窗落下的光線讀了下去。
只看了片刻，他微微怔住。
原來並非如此。
那些流傳的說法，似乎與書頁間的鉛字全然不是一回事。
指尖劃過書脊時，李建設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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