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設的手指擦過櫃檯邊緣，抽屜拉開時銅錢還在原處叮噹作響。
不是為財。
他衝向裡間。
水缸的蓋子動了動，從裡面被頂開一條縫。
老人蜷在缸底，雙臂環著個小身子，手掌嚴嚴實實蓋住女孩的眼睛和耳朵。
“師傅？”
李建設壓低聲音。
缸裡的人僵了一瞬：“走了嗎？外面……還有動靜嗎？”
老人探出身，視線掃過昏暗的角落，這才將懷裡的小人兒托出來。
女孩抓住李建設的衣角，聲音發顫：“哥哥……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們為什麼砸我們的 東西？”
“馬華前腳剛走，”
老人喘著氣，手指還在抖，“店門閂上了，他們就闖了進來。”
水缸的陶壁貼著後背，滲著夜裡的涼氣。
雨萱的呼吸又輕又急，噴在我脖頸上，像只受驚的鳥兒。
我們蜷在裡頭，聽著外面世界碎裂的聲響——木料折裂，瓷器迸濺，門板**著脫離合頁。
那些黑影不說話，只是砸，推倒一切立著的東西，把整齊的醫館攪成一鍋混亂的粥。
等最後一聲腳步遠去，我們才從這乾燥的藏身之所爬出來，滿目狼藉。
老人敘述時，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皺紋裡嵌著困惑。
他想不通，這輩子小心行醫，方子開得溫和，話也說得謹慎，怎會招來這樣的禍事。
李建設沒接話，目光掃過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藥材、還有那扇破了洞的窗。
空氣裡浮著藥酒辛辣又苦澀的氣味，混著塵土，吸進肺裡有些嗆人。
“先收拾。”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把凝滯的空氣劃開一道口子。
他讓一老一少去門口扶起那些東倒西歪的傢俱，自己則找來木板和釘子，對著破損的窗 框比量。
錘子敲擊的聲音單調而堅實，一下，又一下，蓋過了角落裡清掃碎瓷的窸窣。
藥材被重新歸攏，酒漬擦去，雖然痕跡還在，但至少表面恢復了秩序。
“得去找警察。”
李建設放下錘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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