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廠建造已近尾聲,部分割槽域可投入生產。李建設從原料商處進了一批原材料,當天便試產出一批水泥。清晨,他找到正在吃早飯的黃夏天,請他查驗水泥成色。黃夏天匆匆趕去檢視,稱讚水泥質量遠超以往所用,只是擔心成本過高。李建設遞過成本核算單,說明雖成本稍高但不會虧損,還提議承接附近工程,將優質水泥與自家鋼材配套供應,堅信產品過硬就不愁銷路。
黃夏天早有盤算,他在當地人脈廣,找做工程的老朋友轉手水泥並不難,只要對方用順手,自然會成為固定客戶。兩人簡單商議後,黃夏天次日便出門聯絡客戶,不過兩三天就帶回了好訊息。此時李建設正陪著上面派來的登記人員辦理工廠手續,黃夏天趕來搭手,順利完成所有稽核、登記流程,水泥廠正式落成。
湯姆趕來參觀,裡裡外外看過後,平靜地告訴李建設,他和秦京茹分手了,兩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李建設早有預料,心裡並無波瀾。湯姆很快將注意力轉回工廠,興奮地提議擴建,認為當地未來建房需求大,水泥生意肯定能盈利,還緊緊握住李建設的手錶示感謝,稱自己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產業。
湯姆暢想未來商業版圖時,李建設卻淡淡一笑,覺得他的設想太過急切。湯姆看穿他的心思,坦言自己未必會一直跟著李建設,打算自己投資其他產業——跟著李建設做成這一次,他已經摸到了門道,想在別處複製成功。李建設直言,若真有那一天,他們就是對手,而且自己會是他最大的對手,眼神里的涼意讓湯姆心頭一緊。
湯姆質問李建設是不是一直針對自己,李建設坦然承認,因為湯姆是外國人,即便他拿湯姆當朋友、敬重他,兩人之間終究有隔閡。先前是手頭緊不得已合作,如今有了底子,他更想把一切抓在自己手裡,還透露自己打算再開一家服裝廠。湯姆十分震驚,沒料到分歧來得這麼快,想起當初一起籤水泥廠合同的場景,難免恍惚。
湯姆轉移話題,詢問李建設在邊上公路專案中的話語權,李建設坦言自己佔大頭、出錢出力最多。他語氣平靜卻堅決地說,不樂意看湯姆賺走這裡的錢。湯姆不服氣,反駁說這是市場經濟,就算他不賺,也會有其他外國人來賺,何況兩人還算朋友。李建設大笑,稱旁人他管不著,但眼前的外國人,他總能管得著,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此時黃夏天已拿到水泥訂單,實實在在賺到了錢,還向李建設保證,只要質量穩住,訂單會像雪片一樣飛來。李建設放心後,轉身前往庭院,提議將此處正式申請為皮革加工廠,詢問在場農婦們的想法。農婦們大多茫然,李建設解釋,成為正規加工廠後,對她們的要求會提高,需辦理健康證等,但好處是能額外承接其他訂單,十分有必要。
農婦們沒有主見,全聽李建設安排。這時婁曉娥從屋裡走出,拉住李建設的手,急切地詢問自己設計的皮包銷量如何,那些老闆有沒有聯絡他。李建設愣了一下才想起,老闆剛拿貨沒幾天,他近來忙著水泥廠的事,並不清楚銷量,只能讓婁曉娥再等等。
婁曉娥十分焦慮,迫切想知道自己的設計到底行不行,聲音都有些發顫。李建設溫聲安撫,稱讚她的設計很好,還有老闆特意誇過她,但婁曉娥並不相信,依舊患得患失。李建設握著她的手勸她相信自己,兩人站在一起十分親暱,旁邊的農婦們看在眼裡,難免心生羨慕與酸澀。
婁曉娥靠在李建設身邊,輕聲說自己想留下來專心做皮革,銀飾鋪子那邊有陳姐打理,每月回去對賬即可,既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還能常常見到李建設。李建設欣然同意,可婁曉娥心裡依舊發慌,總覺得李建設走得越來越快,自己快要追不上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卡車發動機的聲響,李建設知道是新縫紉機到了——這些天產量上不去,就是因為缺機器,婁曉娥不肯將就買次貨,特意訂了頂好的。她急忙迎出去交接,工人將縫紉機一一搬進小院,還跟著幾個提著工具的人。李建設詢問後得知,是婁曉娥讓他們來砸牆,因為現有地方太小,擺不開機器。
工人動手拆了院牆和部分隔斷,李建設環視一圈,覺得確實敞亮了許多,提議在外面搭個棚子放縫紉機,北方這個季節難得有瓢潑大雨,颳風下雨時再把機器搬進屋即可。婁曉娥盤算得很清楚,幹活的地方不能憋屈,否則會影響效率和心情,目光落在李建設身上,眼裡滿是仰慕。
婁曉娥再次抓緊李建設的手,訴說自己的擔憂,怕他走遠把自己落下。李建設回握住她,安撫她說,只要她願意一起往前,就沒什麼好怕的,還打趣說自己挑媳婦的眼光不會錯。兩人相視而笑,親暱的模樣讓旁邊的農婦們愈發羨慕。
李建設盤算後,決定擴建一個鐵皮廠房,不用鋼筋,畢竟是輕加工,足夠使用。定好主意後,他立刻叫工人開工,不過兩天工夫,鐵皮廠房就立了起來。接下來,李建設打算把辦理皮革加工廠手續的事交給婁曉娥,一來他放心,二來婁曉娥辦事有分寸、懂進退,不會出岔子。
婁曉娥不懂就問,從不逞強,準備材料期間,心裡總不踏實,時不時就拉著李建設唸叨自己的擔心。李建設每次都耐心安撫,讓她放心,說自己信得過她。婁曉娥心裡暖暖的,她發現自己和李建設相處這麼久從未吵過架,大概是因為李建設懂得尊重人,照顧她也細緻入微,讓她覺得十分鬆弛。
材料備齊後,申請很快批了下來,只剩下最後一道複核。李建設心裡坦蕩,並不慌張,沒過幾天,就接到通知,審查人員這幾天就會下來。他告訴婁曉娥,安心等著即可,交上去的材料沒被打回來,只要說實話,就不會有問題——婁曉娥的焦慮,其實是怕把事情辦砸,辜負他的信任。
李建設安慰婁曉娥,多經歷幾次大事自然就能穩住,還說一件事沒成,未必是誰的錯,不用過分自責。隨後他囑咐婁曉娥,這幾天多照應皮革廠這邊,自己要去水泥廠看看。水泥廠接的訂單不算多,但李建設處處上心,該備的工具一件沒落,尤其是防塵面罩,每個工人都配了,工人也都是培訓後才上崗的,李建設和黃夏天已經把該教的都教透了。
黃夏天語氣裡滿是驚喜,沒想到水泥廠這麼快就能出料,李建設也微微一笑,生產效率比預想中高,盈利只是多少的問題。湯姆得知水泥廠走上正軌,十分高興,找到李建設,直截了當地說自己打算去別處看看,不打算留在這兒了。李建設表示,去哪兒是他的自由,水泥廠自己會替他盯著。
湯姆笑了,說李建設做事敞亮,是個好人,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必須走——待在李建設身邊,總覺得自己幹什麼都不對勁,甚至有種被較勁的感覺,還坦言自己最討厭李建設輕易放他走的模樣,彷彿自己在他心裡無足輕重。湯姆感慨,李建設太厲害,很多事對他來說都太簡單,悟性天生比別人高。
湯姆直言自己很欣賞李建設,但也正因如此,必須離開,他手頭攢了不少錢,怕李建設把自己當肥羊宰。李建設哈哈大笑,祝他一路順風,還提醒他,這片土地廣闊,比自己聰明的人還有很多,往後要多留神坑蒙拐騙之徒。湯姆卻不認同,說自己從未遇見過比李建設更富智慧的人。
湯姆表示,如今他和李建設之間已沒有任何利益往來,水泥廠的各項細節早已敲定,無論日後經營如何,他能分到的利潤都已明確,是時候去追尋自己的事業了。李建設親自將湯姆送出門,看著他坐車遠去。此時秦京茹剛從京城回來,得知湯姆離開的訊息,語氣裡滿是失落,還忍不住抱怨自己虧大了,留不住湯姆,也不能跟他一起走。
秦京茹激動地問李建設,自己能不能賺更多錢,李建設皺起眉,說她已經賺得夠多了,心態不對,再這樣下去遲早害了自己。秦京茹心裡堵得慌,想質問李建設為何看輕自己,可李建設已經轉身離開,神情裡滿是不悅。李建設走遠後,忍不住低聲感嘆,秦京茹這性子遲早要出問題,她見識過花花世界後,很難再守住本心,野心太大,卻未必能配得上。
李建設心裡雖有感慨,卻也不想不管秦京茹,畢竟她幹活還算像樣,有自己的門路,往後還是要多留意,免得她走偏。回到皮革廠小院時,他遠遠就看見門口停著幾輛車,院子新近收拾過,比從前寬敞了不少。婁曉娥快步迎上來,笑著告訴李建設,上面派人核驗過了,材料都沒問題,合格證這兩天就能發下來。
進屋後,李建設見到幾位核查人員還在整理檔案,做事十分仔細。其中一位核查人員認出李建設,笑著上前打招呼,言語間透著親近,還稱讚他的廠子勢頭好。臨走前,核查人員特意留下了聯絡方式,李建設送他們到門外,語氣誠懇地表示記著這份情,還提議若他們有合適的人選,可引薦到廠裡來,要求人品踏實、肯學肯幹即可。
核查人員連忙應下,邊走邊議論,稱讚李建設是個明白人,還打算把自家待業的親戚引薦過來。送走核查人員後,婁曉娥舒了口氣,說核查人員對李建設印象很好,往後辦事會更順當。李建設笑著說,他們客氣,是因為這年頭一份工作十分金貴,自己肯開口引薦,他們心裡清楚。
李建設站在院門前,語氣冷硬地說,若是有人對他安排來的人敷衍了事,一次兩次或許是無心,若次次如此,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他自認從未虧待過手下,如今廠裡缺人手,能添幾個踏實幹活的,自然再好不過。隨後,婁曉娥把忙碌的農婦們喚到跟前,告知她們正式被錄用的訊息,女工們喜上眉梢。
一個膽大的嬸子率先詢問,工錢能不能漲一點,李建設沉默片刻,說眼下單價動不了,但若是需要加班,會按單價上浮兩成支付加班費。女工們十分高興,可也有人不安,擔心招新人後活兒不夠分。李建設擺擺手,說只要她們忙得過來,就不招多餘的人,還囑咐她們先做好手頭的事,別想太遠。
李建設囑咐婁曉娥也去忙,婁曉娥卻從身後摸出一個自己縫製的小皮包,塞進他手裡,臉頰透著薄紅,詢問他好不好看。李建設細看,發現這款女式單肩包,和自己之前畫的草圖有幾分神似,婁曉娥改了些線條,更貼合時下眼光,針腳細節裡藏著草圖的影子。李建設笑著詢問,是不是偷看了自己的圖紙,婁曉娥點頭承認,說覺得樣式好看,就試著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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