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先收了話匣子，急著往自家屋門趕。
李建設也不留他，目送那略顯匆促的背影轉過照壁，自己則朝另一側的廂房走去。
王永華屋裡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個人影正解外衫釦子。
敲門聲響起時，他動作頓了頓，隨即披衣拉開了門閂。
見到門外站著的人，他臉上沒露半點訝異，只側身讓出通道。
這樣深夜的造訪不是頭一回了。
以往也有過好幾回，李建設被某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攫住，哪怕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也要踩著露水趕來敲他的門。
王永華總是安靜地聽，等那年輕人把腦海裡翻騰的思緒倒乾淨，再一句一句接住，捻開了，揉碎了，給出自己的掂量。
雪粒敲在窗上時，王永華正把那份檔案攤在燈下。
紙頁邊緣已被他的拇指摩得發軟。
他清楚李建設腦子裡偶爾會閃過些東西——那些念頭輕得像羽毛，卻能在某些時刻撬動整座山的重量。
過去的實驗室裡如此，眼下這個專案如此，將來某個尚未命名的時刻，恐怕也會如此。
這是一種無需驗證的確信，源於多年並肩積下的溫度。
他擅長當一面安靜的鏡子。
李建設的構想往往飄忽，縫隙便藏在風的軌跡裡。
而王永華的眼睛習慣貼著地面行走，能撿起被忽略的碎石，再拼出完整的路徑。
此刻，他的視線正逐行碾過紙上的鉛字，彷彿在檢查鐘錶內部齒輪的咬合。
其實不必這樣謹慎。
對方遞出這份約定時，眼裡並沒有暗影。
這是個三邊都能嚐到甜處的安排，他明白。
門軸響動之前，先有寒氣滲進屋內。
李建設裹著一身零碎的雪沫進來，呼吸在空氣中拉出白痕。”那份東西，”
他跺了跺腳，“你讀過沒有？”
“還沒。”
王永華沒抬頭，手指仍壓在段落末尾，“這就看。
是有哪兒不對勁？”
“倒也不是。”
李建設摘下手套，指尖凍得發紅，“想聽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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