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散場時，李建設扶著一個踉蹌的同事走到門口。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戈壁灘特有的乾燥氣息。
他回頭看了一眼杯盤狼藉的大廳，忽然想起遠在另一座城市的母親。
上次通電話是什麼時候？母親在聽筒那頭小心翼翼地問:“最近累不累？”
他答非所問地說專案快結束了。
也許明天該寄封信回去。
王永華跟上來，遞給他一瓶擰開的水。”謝了。”
他說的是更早的事——上週那組關鍵資料出錯時，是李建設在資料庫深處找到了被掩埋的原始記錄。
“分內的事。”
李建設接過水瓶，塑膠瓶身因為低溫而變得堅硬。
水劃過喉嚨，沖淡了殘留的酒意。
他們並肩往宿舍區走。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夜鳥從防護林方向傳來短促的啼叫。
基地的輪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後面，也許還有人伏在案前，也許已經陷入沉睡。
老王和錢老的房間還亮著。
從樓下望上去，能看見窗簾上晃動的人影。
兩位老人總是在最後離開，像守夜人確認每一盞燈都已熄滅。
李建設放慢腳步。
手指在褲袋裡觸到一枚金屬徽章——是報到那天發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他把它翻過來，背面刻著基地的座標數字。
王永華順著他的視線抬頭。”聽說下個月有新專案。”
“嗯。”
“還留嗎？”
李建設沒有立刻回答。
風捲起沙粒，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發電機持續的低嗡聲像這片土地的心跳。
他想起第一次走進實驗室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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