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會抱著本子穿過院子，敲開另一扇門，問題目是其次，主要是想多待一會兒。
哥哥講解的聲音不高，手指點在紙面上，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她就看著那隻手，直到他問“懂了沒”
，才慌忙點頭。
科研小組的名單是週五傍晚公佈的。
晨光尚未刺破窗紙，李建設已經醒了。
枕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字跡潦草地記錄著今天要做的每一件事——那些沒有前人腳印可循的事。
指尖劃過紙面，能觸到墨跡微微的凸起，像摸著一段陌生的山路。
隔壁傳來窸窣的動靜。
是王永華在踱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短促而重複，像鐘擺一樣敲在寂靜裡。
李建設合上本子，聽見自己的呼吸在清晨的涼意中凝成白霧。
“具體……該怎麼做呢？”
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帶著猶豫的尾音。
李建設沒有立刻回答。
他推開窗，初秋的風裹著泥土腥氣湧進來，遠處有早起的鳥在樹梢間跳躍。
環境從來不是牢籠——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真正的籠子長在人心裡。
手指扣住窗欞，木頭的紋理硌著掌心。
沒有路的時候，每一步踩下去，都會成為後來者的參照。
他轉身時，王永華已經站在門口。
晨光斜切過對方半邊身子，把不安的影子拉得很長。
“計劃已經有了。”
李建設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今天要讓所有人開口說話，聽見彼此的聲音。
然後……”
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那本寫滿的筆記，“然後我們要一起畫一張地圖，一張只屬於我們的地圖。”
王永華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攤開的紙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像某種陌生的符文。”我昨晚想了很久，”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如果我們走錯了方向——”
“那就記住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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