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師推開玻璃門時，袖口蹭到了門框邊緣未乾透的油漆，留下道淺灰色的印記。
她沒顧得上擦，呼吸在二樓走廊冰涼的空氣裡凝成薄霧。
拐角處有個穿深藍工裝的身影正蹲著整理工具箱。
她停下腳步，工具箱金屬扣碰撞的聲響在空曠走廊裡格外清晰。”打擾一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錢教授的辦公室是在這一層嗎？”
年輕人抬起頭，手裡還握著把螺絲刀。”錢老啊，”
他站起身，用袖口抹了把額角，“他辦公室在五樓，不過這會兒不一定在。
您上去看看？”
道謝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轉身走向樓梯間。
皮鞋跟敲擊臺階的聲音像某種倒計時，一聲，兩聲，三聲——數到第四十七下時，五樓走廊出現在眼前。
她挨個辨認門牌，指尖劃過木門表面細微的紋路，終於在走廊盡頭找到了那間辦公室。
指節叩在門板上的聲音悶悶的，像石子沉入深井。
沒有回應。
走廊頂燈忽然閃爍了兩下。
“劉老師？”
聲音從背後傳來，熟悉得讓她差點打翻手裡的資料夾。
李建設站在三米外的茶水間門口，白大褂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我來找錢教授。”
她聽見自己語速太快，像急著把話倒出來。
“錢老今天去專案現場了。”
李建設擰開茶水間的門，側身讓出通道，“看您臉色，是出什麼事了？”
招待室的椅子是那種老式的彈簧椅，坐下時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李建設遞過來的茶杯燙得她指尖發紅，茶葉在熱水裡緩緩舒展成墨綠色的葉片。
她盯著那些葉片看了幾秒，然後仰頭把整杯茶灌了下去。
喉嚨被燙得發疼，但某種焦躁確實被這疼痛壓下去了一些。
“今天早上，”
她放下茶杯，陶瓷底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王永華在學校公告欄前站了很久。”
李建設正在給自己倒茶的手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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