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設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時，梁老正戴著老花鏡往筆記本上抄寫什麼。
窗臺上的搪瓷缸冒著熱氣，茶葉梗在杯底打著旋。
劉老師跟進來，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昨天才見過面呢。”
梁老摘了眼鏡，鏡腿折進襯衫口袋時帶出一張泛黃的便籤，“坐吧，爐子上水剛滾。”
茶杯遞過來時燙得指腹發紅。
劉老師捧著杯子暖手，目光掃過書架上那些按年份碼放的檔案袋。
“遇上麻煩了？”
梁老往藤椅裡靠了靠，藤條發出不堪重負的**，“說吧，我這兒聽著。”
李建設把帶來的牛皮紙袋放在茶几上。
袋口沒封嚴，露出半截蓋著紅章的檔案邊緣。
窗外有腳踏車鈴鐺叮鈴鈴地響過去，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拐角的風裡。
李建設的聲音在房間裡緩緩鋪開：“梁老，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恐怕得費些時間才能說清。”
“不急。”
梁老擺了擺手，身子向後靠進椅背，“你們只管慢慢講。”
於是李建設示意身旁的劉老師，將整樁事情從頭再述說一遍。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持續而沉悶的滾動聲。
老王握著的方向盤已經磨得有些發亮。
這輛紅旗轎車早年配給研究所使用，後來漸漸閒置，他便時常借來代步。
車子其實早已到了該報廢的年限，前些年錢老提過幾次，說該換輛新的，用起來也順手些。
老王嘴上應著“行啊”
，手裡卻還是摸著這輛舊車的鑰匙。
終究拗不過他，單位只好找人把車反覆修整，勉強維持著能跑的狀態。
去年發年終獎的時候，索性辦了手續，將這車直接劃到了老王名下——反正除了他，也沒別人願意要這麼個老物件。
移交時再三囑咐，開起來千萬當心。
老王倒不覺得有什麼。
這車年紀是大了，外殼也斑駁了，可機器裡頭還透著股韌勁兒，跑起來依然聽使喚。
他開著它在四九城的街巷裡穿行，道路平坦開闊，對這輛車來說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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