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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忽然頓住，像是被自己的話提醒了——她不是來唸叨這些的。
“這麼晚過來，是有事？”
他掩上門，將夜的寒意擋在外面，“要不……等會兒我送送你，路上黑。”
“不用。”
她擺擺手，在桌邊那張舊木椅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一道淺痕，“我來，是想問問出國專案的事。
今天才從旁人嘴裡聽到風聲——名單裡有你，是不是？”
她抬起眼，視線直直地落在他臉上，先前那層柔軟的溫潤褪去了，露出底下清凌凌的、近乎嚴厲的光，“這麼一樁事，你怎麼從沒在我跟前提過一個字？”
屋裡的空氣彷彿凝了一瞬。
窗外的天色，正從那種死寂的灰藍，慢慢轉向一種更透明的、魚肚白似的顏色。
秦京茹感到自己被擱置在視線之外。
她需要聽見王永華親口說出決定，也需要弄明白眼下究竟進展到了哪一步。
“這件事……其實還沒有定數。”
王永華的嗓音有些發飄，“具體會怎樣，連我自己也說不清。
原本打算約李建設談一次的，可他最近總不見人影。”
“但我今天明明遇見他了。”
秦京茹向前挪了半步，“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還需要再談？是你還在猶豫要不要走嗎？”
王永華頓住了。
舌尖抵著上顎，卻擠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處境。
那個遠赴海外的機會，他從未真正將它擺進生活的棋盤裡。
心底早有個聲音反覆低語：你做不到的。
他早已為自己判了刑——那樣的專案，本就不是他能觸碰的。
可邀請函此刻就壓在抽屜底層，白紙黑字寫著他與李建設的名字。
現實硬邦邦地橫在眼前。
他總是想得比旁人曲折。
一旦某個念頭鑽進腦海，便像藤蔓絞住樹幹，越纏越緊，直到再也分不清枝葉與根系。
注意力被連根拔起，再也落不回當下該做的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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