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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彙報檔案裡那些規整的條目，拆解成散落在不同日夜的碎片：一個寫滿演算的咖啡杯墊，一次因為誤讀標籤而引發的鬨笑，走廊裡與那位銀髮教授短暫的、肢體語言多於單詞的交談。
最後一張紙被輕輕放在桌面上。
李建設抬起眼睛，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所以現在，”
他說，語氣像在李述一個早已存在的事實，“我們在這裡。”
寂靜持續了幾次呼吸的時間。
然後第一下掌聲響起，零星的，接著連成一片。
李建設沒有笑，只是微微頷首，手指仍按著那疊已經失去講述功能的紙張。
紙面還殘留著影印機的餘溫，像某種正在緩慢冷卻的生命。
王永華合上筆記本，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咔噠”
一聲。
他看向李建設，鏡片後的眼睛在熒光燈下顯得格外亮，像深潭裡突然映出了星光。
空氣裡浮動著某種被言語攪動的微瀾。
李建設停下話頭時，能聽見窗外樹葉摩擦的細響。
他目光緩慢地移過每一張臉——那些年輕的面孔在午後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帶回來的不止是資料。”
他重新開口時，換了種更低的聲調。
有人輕輕調整了坐姿。
後排傳來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那次遠行確實改變了某些東西。
李建設記得實驗室徹夜的燈光，記得異國街道上陌生的氣味，記得語言不通時比劃的手勢。
但比這些更深的，是某個深夜，當所有儀器都安靜下來後，幾個人圍坐在休息室地板上分享家鄉零食的時刻。
沒有人談論實驗，只是傳遞著包裝各異的食物，用簡單的詞彙描述味道。
鹹的。
甜的。
辣的。
笑聲在凌晨三點的空氣裡顯得格外輕。
“我們學會了用另一種方式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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