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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華沒有動自己那份。
他注視著老人將果核用紙巾仔細包好，動作裡有一種近乎刻板的整潔。”團隊需要您這樣的領隊。”
這句話說得很輕，更像是在對自己李述。
譚教授抬起眼睛。
他的虹膜在逆光中呈現出渾濁的琥珀色，像是封存了太多季節的松脂。”我只是個害怕失去同伴的普通老人。”
他說。
然後他笑了——皺紋從眼角開始蔓延，像投石入水後盪開的漣漪。
王永華與李建設的眼睛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面對陌生的地域和未曾嘗過的食物，他們的好奇像被風吹起的火星般迅速燃起。
譚教授看著兩張年輕的臉，自己也放鬆了脊背，靠在椅背上講起幾件舊事——關於這座城市裡容易迷路的小巷、只在深夜出攤的豆腐腦車，還有他曾經在圖書館頂樓意外發現的一窩燕子。
空氣裡漸漸浮起笑聲，像水面上輕輕漾開的漣漪。
不知不覺，窗外的光線已經斜了又斜。
譚教授中途兩次停下話頭，轉向李建設：“今天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王永華則趁間隙問了些專業上的疑惑，那些問題從淺到深，像探入湖心的竹竿。
一問一答之間，某種看不見的紐帶正在緩慢編織。
病房的白牆似乎比往常柔軟了些，連掛鐘的滴答聲也顯得格外耐心。
“對了，”
王永華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您帶我們執行這次任務的時候，有沒有哪件事特別讓您印象深刻？”
老人嘴角的皺紋微微舒展開來。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投向窗外某片看不見的遠方。
“暴風雨來得毫無預兆，”
他的聲音很平緩，“就在我們快要抵達的時候。
儀器在搖晃，通訊時斷時續，有人開始暈船。
但沒有人停下手裡的事——扶住嘔吐同伴的那個，一直盯著雷達的那個，還有死死抱住資料箱的那個。
等烏雲散開時，我們每個人都溼透了，可目的地就在眼前。”
他轉回視線，眼中有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光亮：“意外總是會來的。
來了，就看我們能不能變成一塊鐵，而不是一盤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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