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挪了挪座椅。
李建設注意到前排那位白髮教授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慢慢擦拭鏡片。
年輕研究者身後的螢幕亮起復雜的數學模型。
不是常見的雙粒子糾纏示意圖，而是無數個光點以三維網狀結構彼此聯結，每條連線線都在脈動。”傳統糾纏描述的是成對關聯，”
他的手指劃過其中一條發光的軌跡，“但我們觀測到的現象需要至少四個節點才能顯現。”
角落裡傳來壓低的交談聲。
有人舉起手，但研究者示意稍等。
“在連續七個月的低溫實驗中，我們記錄到一組無法用現有框架解釋的相干性資料。”
他切換幻燈片，圖表上的曲線像突然甦醒的藤蔓般向上攀升，“這些粒子即使被分隔在實驗室兩端，它們的量子態變化仍然保持著某種……集體節律。”
“像是某種共振？”
後排傳來問話。
“比共振更深刻。”
研究者停頓片刻，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它們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響應系統。
任何區域性擾動都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傳遞至整個網路，並且——”
他點選滑鼠，新的動畫開始播放，“系統會自主調整其餘節點的狀態來維持某種平衡。”
李建設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握著的鋼筆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敲擊，留下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凹痕。
這種模式讓他想起去年讀過的那些關於神經網路同步的論文，但眼前的模型顯然走得更遠。
“我們暫時稱它為‘協同糾纏’。”
研究者說。
臺下響起一片窸窣聲。
左側過道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中年學者睜開了眼睛。
“這聽起來像是在描述某種生命系統的基本特性。”
李建設的聲音在短暫的安靜中響起。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會開口，但問題已經滑出了嘴唇：“您的模型是否預設了某種超越局域性的資訊傳遞機制？”
年輕研究者轉過頭看向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很好的問題。
不，我們不需要引入超光速通訊。
協同糾纏更像是……一種預先存在的整體性態在區域性的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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