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時聽見自己胸腔裡落下一聲極輕的嘆息。
李建設的手指劃過報告紙頁邊緣。
紙張與皮膚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某種確認的訊號。
他抬起眼，視線穿過辦公室的玻璃隔斷，落在遠處實驗室區域模糊晃動的白色人影上。
張博士那邊應該還在進行最後一輪資料核對——他不必過去，從那些快速移動的身影就能判斷出進度。
競爭從來不會等待任何人，他們手裡的東西必須足夠堅固，足夠快，才能在市場撕開一道口子。
他轉向另一邊。
銷售區的空氣總是更躁動一些，電話鈴聲、快速交談的碎片、鍵盤敲擊聲混在一起。
負責人小李正對著螢幕比劃，看見他走近，立刻站起身。
“最近的回應比預期熱。”
小李的聲音裡壓著一種剋制的興奮，他將幾份整理好的記錄推過來，“已經有隊伍出發去見潛在買家了。
有幾家明確表示了想進一步接觸。”
李建設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指尖在記錄表上某幾個被重點標出的名字旁停頓了片刻。
這些名字背後代表的數字，將直接決定下個季度報表的顏色。
他簡短地交代了幾句關於策略微調的想法，語氣平穩，但每個詞都落在實處。
小李一邊聽一邊快速記下幾個關鍵詞。
巡視完各個角落，重新坐回自己椅子時，窗外天色已經有些沉了。
他開啟日程表，目光逐行下移。
大部分條目後面都已打上勾，只剩下最後一條，孤零零地懸在週四那欄：一份待交付的訂單。
敲門聲響起。
李秘書側身進來，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無聲地放在桌角。”地址和聯絡人都核對過三遍了。”
她的聲音很輕，“需要再確認一次嗎？”
他抽出裡面的紙。
客戶資訊列印得清晰工整，墨跡很新。
他的目光在位址列停留了幾秒，某個街區的名字喚起一點模糊的印象——似乎之前有報告提過那片區域最近的商業動態。
合上資料夾時，他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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