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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時，肩膀也跟著鬆了鬆，彷彿剛才一直提著什麼看不見的重物。
他相信他們能做好——這句話他沒說出口，但眼神掃過去時，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人們陸續起身。
衣料摩擦聲、椅子挪動聲、低低的交談聲混在一起。
有人走過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重，但很實。
門開了又關，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
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重新坐下，背陷進椅背。
寂靜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比剛才的嘈雜更沉。
昨夜的情景忽然撞進腦子裡：電話鈴在深夜炸響，所有人從床上跳起來，會議室燈亮到凌晨，菸灰缸裡堆成小山。
那些急促的呼吸，那些來不及擦的汗，那些在混亂中突然抓住關鍵的手。
他往後靠了靠，天花板上的燈有些刺眼。
“得帶著他們走過去。”
這句話是嘆出來的，輕得剛出口就散在空氣裡。
他閉上眼，隔著眼皮還能感到光暈。
桌沿冰涼，他伸手碰了碰。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走廊的光線被隔絕在外。
李建設穿過忙碌的辦公區，視線掠過那些伏案的背影。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細密的雨，紙張翻動帶起微弱的氣流。
某種溫度在他胸腔裡緩慢暈開，像杯沿升騰的熱氣——這些人，這些專注的側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他坐回桌前，螢幕亮起冷白的光。
進駐計劃的條目在文件裡逐行排列，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他調整坐姿，指尖落在鍵盤上。
問題需要拆解，步驟需要排序，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必須嚴絲合縫。
思考與動作同步進行，修改、標註、拖動段落。
窗外的天光從正午的銳利逐漸磨成午後溫鈍的灰，他竟未曾察覺。
進度比預想中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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