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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設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關燈前又看了一眼白板。
那些字在黑暗裡漸漸隱去，只剩熒光筆的痕跡還在微弱地反光。
走廊盡頭的實驗室意外地亮著燈。
推門進去，那個袖口沾墨的年輕工程師還在操作檯前，顯微鏡的目鏡泛著冷白的光。
“還沒走？”
年輕人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他，侷促地站直身體。”李總……我想再確認一組資料。”
他指了指螢幕上滾動的曲線，“如果調整引數，也許第三條路徑還能走通。”
李建設走近看了看。
螢幕上那些跳躍的波形像心跳。
他聞到了松香和焊錫的氣味——那是研發區域特有的氣息，固執地停留在空氣裡，彷彿拒絕被任何政策改變。
“需要什麼支援？”
年輕人愣了下，隨即報出幾個裝置名稱和預算數字。
語速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明天早上，去找財務部老李。”
李建設說，“就說我同意的。”
離開科技園時已是凌晨。
保安亭的燈還亮著，值班的老趙衝他點點頭。
電動門滑開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李建設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他透過車窗看向那棟主樓，看見自己辦公室的窗戶還黑著，但三樓研發區的幾扇窗依然透出光。
那些光點很小，很固執，像黑夜咬出的幾個洞。
車子駛出園區時，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建築群漸漸模糊。
但那些光點還在，微弱地亮著，彷彿某種承諾。
李建設轉動方向盤，拐上主幹道。
路燈的光帶一條條滑過擋風玻璃，明明滅滅，像在為他計數。
計什麼呢？他不太確定。
也許是距離下一個轉折還有多少里程，也許是還能撐過多少個這樣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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