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直說了。”溫觀穹壯起膽子,“您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時惜……”
“我不打算告訴她我的心意。”逢川道。
“不,我的意思是,”溫觀穹都有些不忍心了,“您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您會消失?你們是朋友,如果有一天您突然消失了,她會很難過,尤其是……你們幾乎形影不離。”
溫觀穹一針見血,逢川的心臟刺痛了一下。逢川不是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只是時惜的事業正是上升期,時惜明確地說過需要他的幫忙……逢川的思緒斷開了,因為他意識到,他只是用這個當作藉口,說服自己繼續留在時惜的身邊。
“多謝你,小溫,只有你會提醒我這件事。”逢川告訴他,“我明白了。”
溫觀穹從來沒在逢川臉上見過這種表情,他身上的神性被眼底的悲色沖淡了,幾乎像個人類了。
“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但我覺得,這種事不宜在感情濃度高的時候提,應該徐徐圖之。”溫觀穹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就算是至交好友,長時間不見面,感情也會變淡。不如先慢慢地減少相處的時間,再順勢分開,等過些年月,我再告訴小時,你渡劫失敗了。”
又道:“修道的妖精,對身消道殞這件事,算是看得開,小時肯定會傷心一段時日,但是時間會沖淡一切,慢慢就會忘了你。”
溫觀穹的話,像鈍刀子割肉。時惜重情義,他若死了,她難免會傷心。逢川的五臟六腑像被絲線纏緊了,從手指尖痠麻到眼眶。
是他的錯。
逢川喉頭泛起了血鏽氣,他壓下情緒,用平靜的語氣安排自己的後事:“這樣不妥。聚靈酒會幫助很多妖精渡過雷劫,如果我‘死’於雷劫,她恐怕會自責。”
溫觀穹確實沒考慮到這一點:“是我疏忽了,那您要說實話嗎?”
逢川說:“這段時間我會和時惜保持距離,等她的生意步入正軌,不需要我了,我會辭職,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溫觀穹眉頭狂跳。
“歸墟之境。”
逢川沒有看溫觀穹,他的目光虛虛地看向遠方,沒有焦點。
溫觀穹聽到這個名稱,心驚肉跳。
那可是傳說中的神殞之地!神仙去了也難返!但是……傳說,從歸墟之境回來,可以帶回最想要或曾失去的東西。溫觀穹對歸墟之境的瞭解不多,卻也知道,這個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山主,您是得到去歸墟之境的契機了嗎?”
溫觀穹冷靜下來思考,思路變得清晰,如果逢川能活著從歸墟之境回來,找到他失去的東西,就不會消失了,這是逢川的最後一絲生機。
若問逢川失去的東西。
是那座一夜之間消失的招搖山!
逢川頷首:“如果我回不來了,如果有一天她問起我,你就告訴她。”
逢川收回目光,隔著衣服握住一枚吊墜。這是時惜送給他的珍稀靈植種子,因為沒有合適的土壤,他一直帶在身邊。
“我尋寶失敗,已經迴歸山川湖海。”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