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醉酒痛哭後的那夜過去,陸宴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那個曾經會因為他一句冷言冷語而深夜垂淚、會因為他一點溫存而心花怒放的沈清辭,再也回不來了。
?留在鎮北侯府裡的,不過是一個與他客客氣氣、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三日後的清晨,陽光穿過樹蔭,撒下斑駁的光影。
?陸宴身穿一襲素黑的長袍,神色憔悴,眼眶凹陷。
他拿著一份重新擬好的和離文書,緩緩走進了我的偏院。
?這一次,他沒有帶來任何僕從,也沒有帶著酒氣與暴怒。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蒼老了十歲不止。
?我坐在石桌前,桌上早已準備好了硃砂與印泥。
?陸宴將和離文書放在桌上,指尖在紙頁邊緣死死捏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與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清辭......”
陸宴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碎石摩擦:
“在簽字之前......我只想問你最後一句話。”
?我微微頷首,平靜地看著他:
“侯爺請講。”
?陸宴深吸了一口氣,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
“你當真......一點都不恨我了嗎?”
“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恨......都沒有了嗎?”
?在他心裡,恨至少代表著愛過的痕跡,代表著他在我心裡還佔有一席之地。
如果連恨都沒有了,那便是徹徹底底的虛無。
?我看著面前這個曾經掌控我喜怒哀樂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釋懷而淺淡的笑意。
?“不恨。”
我開品,聲音如清泉過石,透亮而乾淨:
“恨一個人,需要消耗巨大的心思與力氣。”
“而我的力氣極其寶貴,要留給值得的人和事。”
“至於侯爺你......不值得我花力氣去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