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反光，像黑暗中猛然睜開的獸眼，帶著毫不掩飾的窺探欲。
尋常藝人碰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是躲，是遮，是逃。
但姜念不是尋常藝人。
在她還是幕後推手的時候，這種鏡頭就是她用來獵殺別人的武器。
獵物和獵人的身份轉換，只在一念之間。
恐慌？不存在的。
她的心臟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跳動都沒有，大腦己經冷靜地分析出三個關鍵資訊：一，有人在蹲點；二，目標是她和陸景淮；三，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半夜對劇本是需要觀眾的，否則這出戲唱給誰看？
她非但沒有放慢腳步，反而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從容地走到陸景淮的房門前。
只是在抬手敲門的前一秒，她不緊不慢地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抽出了一本厚得像磚頭的劇本。
劇本的封面被她翻得起了毛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便利貼標註得密密麻麻，像一件久經沙場的兵器。
她用指尖看似隨意地將劇本翻到某一頁，手腕微微傾斜，確保封面上用黑色馬克筆寫下的“姜念角色分析”五個大字，能被走廊盡頭那個長焦鏡頭捕捉得一清二楚。
一切準備就緒。
她抬手，用指關節敲了敲厚重的實木房門，力度和音量都控制得恰到好處，既顯得禮貌，又能讓潛在的錄音裝置清晰收錄。
“陸導，”她的聲音清脆又帶著一絲謙恭的求知慾，“關於第三場戲裡，那段產後抑鬱的無實物表演，我還有幾個細節想跟您請教一下，您現在方便嗎？”
門內沒有立刻傳來回應。
幾秒鐘後，“咔噠”一聲，門鎖彈開。
陸景淮出現在門口，他己經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絲質睡袍，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小半片線條冷硬的鎖骨。
他頭髮還是溼的，顯然剛洗過澡，周身都帶著一股潮溼的水汽，混合著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味道。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通路。
姜念抱著劇本走了進去，高跟鞋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悄無聲息。
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卻並未完全關嚴，留下了一道約兩指寬的縫隙，像一隻窺探的眼睛，曖昧地引人遐想。
套房內的燈光調得很暗，只有一盞落地燈在角落裡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還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辛辣的酒精氣息。
姜念心裡那根名為“警惕”的弦，瞬間繃緊了。
“坐。”陸景淮指了指沙發，自己則轉身走向吧檯。
他沒有拿劇本，而是端起吧檯上的一杯咖啡，放到了姜念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杯黑咖啡，表面沒有一絲奶泡，只是在燈光下，液麵反射出的光澤比尋常咖啡要更黏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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