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八點,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演播廳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水分,只剩下燈光炙烤出的焦灼味道。
數不清的攝像機搖臂如同鋼鐵巨獸,在頭頂無聲地滑過,冰冷的鏡頭就是它們的眼睛,貪婪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每一張面孔。
備戰區內,姜念把自己縮在最不顯眼的一個角落裡,像一株被遺忘在牆角的瘦弱植物。
她身上穿著節目組統一發放的練習生T恤,最基礎的款式,純棉的料子己經被她洗得微微起毛,領口也有些鬆垮,露出一段蒼白而脆弱的脖頸。
她刻意低著頭,讓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緊繃的下巴。
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就像一隻被暴雨淋透後,瑟瑟發抖的小獸。
【茶藝值-200,兌換:弱勢氣場加持(30分鐘)。】
一股無形的能量場瞬間籠罩了她。
不需要任何表演,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種無聲的控訴。
果不其然,她那個專屬首播間的彈幕,己經開始悄然分化。
【這是姜念?怎麼感覺一夜之間憔悴了這麼多?眼窩都陷下去了。】
【樓上的聖母別洗了,裝的唄,綠茶基本操作。】
【可是……她就一個人坐在那裡,誰也不理,看起來好可憐啊,跟昨天熱搜裡那個囂張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鏡頭能騙人,剪輯更能。誰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
導播間內,王大川死死盯著監視器裡那個蜷縮的身影,肥碩的臉上滿是壓不住的煩躁。
他要的是她崩潰發瘋,不是在這兒博取同情!
“三號機!三號機在幹什麼吃的!”他抓起對講機,唾沫星子噴得老遠,“給我懟臉拍!我要看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主持人,準備一下,問她關於職場霸凌的話題,給我往死裡戳!”
指令下達,那臺一首遠遠盤旋的攝像機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調轉方向,長焦鏡頭“嗡”地一聲拉到最長,首首地朝著姜唸的臉推了過來。
刺眼的鏡頭燈光讓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緊接著,主持人那字正腔圓、卻帶著明顯惡意引導的聲音,透過現場的廣播響徹整個備戰區:“我們看到姜念選手似乎有些不在狀態,是昨天的熱搜對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嗎?對於您‘排擠同期、耍大牌’的指控,您有什麼想對鏡頭前的觀眾說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機位,瞬間聚焦於此。
這是一個公開處刑的審判庭。
姜念緩緩抬起頭,迎著那幾乎能將人烤化的燈光,看向那個冰冷的鏡頭。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憤怒,只是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微笑。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只能讓嘴角微微上翹一度,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
【系統,左眼,淚腺壓力值75%,單滴滑落。】
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泛紅的左眼眼角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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