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曲子，我接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像兩臺高精度掃描器，寸寸剖析著她的反應。
姜念甚至能感覺到他目光的實質溫度，帶著一絲審訊室裡才會有的冰冷。
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糖漿。
她臉上的天真好奇沒有絲毫破綻，反而向前湊近了半步，彷彿一個對化學實驗充滿求知慾的好學生。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那張紙，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高階紙張的木質香氣鑽入鼻腔。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張A4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極不起眼的、幾乎與紙張融為一體的鋼印logo。
那是一朵盛開的鬱金香，下面還有一行小到需要眯起眼才能看清的藝術字——“Le Rêve H?tel”。
夢境酒店。
本市最頂級的七星級酒店，陸景淮常年包下的總統套房就在那裡。
而這張所謂的“化驗單”，不過是酒店房間裡，給尊貴客人用來寫寫畫畫的便籤紙。
這詐供的手段，也太復古了點。
姜念心裡的小人己經笑得滿地打滾，面上卻依然是那副懵懂無辜的樣子。
她伸出食指，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喝過的紅棗薑茶那股辛辣又溫暖的氣息。
她用這根帶著人間煙火味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那行冰冷的、打印出來的“工業級聚乙二醇成分，含量98.7%”的字樣上。
指腹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張，似乎傳遞到了牆壁，也傳遞到了陸景淮按著紙張的手指上。
“陸導，”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甜糯中帶上了一絲調侃的黏膩，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您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明明是隔壁刑偵劇的道具吧？道具組也太不走心了，連酒店logo都忘了裁掉呢。”
陸景淮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沉默地收回手，那張偽造的化驗單被他面無表情地對摺，再對摺，最後塞進了風衣口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被拆穿的尷尬。
彷彿剛才那場聲勢浩大的逼問，從未發生過。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壓重新變得微妙時，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被“哐”的一聲猛力推開，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衝了進來。
“哎喲我的祖宗們！還在這兒杵著幹嘛呢！快快快，都去大禮堂集合！一公選曲，生死時速啊！”
陳製片頂著他那標誌性的地中海髮型，一邊跑一邊擦著額頭的汗，嗓門大得能震落天花板的灰。
他跑到兩人面前，總算剎住車，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陸景淮，又看了一眼乖巧得像只小白兔的姜念，眼神里閃過一絲八卦的精光，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沒敢多問。
“陸導，您也快來，就等您宣佈規則了。”
大禮堂裡燈火通明，一百名練習生按照評級順序依次坐好，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混合的味道。
姜念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禮堂的側門就緩緩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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