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爆發，沒有重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裹挾著濃重的死氣和自嘲，像無數根冰冷的細針，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安靜的會議室裡，這道低頻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顯得格外詭異和清晰。
唐微微那如同烈火烹油般的情緒，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後續準備爆發的臺詞，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整個節奏，全亂了。
一首心不在焉翻著劇本的卓然，第一次，真正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長桌，精準地鎖定在角落裡那個被陰影包裹的身影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轉為濃厚的興趣。
輪到他的臺詞時，他下意識地收斂了自己原本醇厚的聲線，壓低了音量，用一種更具試探性的語氣，去配合姜念那鬼魅般的節奏。
“你……是誰？”
唐微微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卓然被帶走了！
她不能接受自己作為女主角，竟然在氣場上被一個毀容的龍套壓制。
眼看姜念又要開口，她心一橫，決定不按劇本來，搶先一步打斷。
“我不管你是誰！來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陰影裡，姜念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彷彿從喉骨深處溢位的冷笑。
“呵。”
那聲笑，輕如嘆息，卻淬滿了寒冰與劇毒。
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憐憫她的愚蠢。
唐微微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後面的詞……是什麼來著？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秒，兩秒，五秒……
長達十秒鐘的尷尬沉默，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唐微微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砰。”
一聲輕響打破了死寂。
是製片人沈芳菲，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鋼筆，扔在了桌上。
圍讀會草草結束，氣氛詭異到冰點。
唐微微失魂落魄地坐在原地，經紀人王姐在一旁焦急地替她順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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