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的、無聲的崩潰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教室。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成了一種罪過。
喬安娜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她看到了什麼？
她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種超越了年齡的、被歲月和苦難反覆碾壓過的滄桑與絕望。
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一種……附身。
“好。”
喬安娜只說了一個字，便首接推開了桌上那本原本準備好的教案，眼神里燃起一股興奮的火焰。
“現在，忘了剛才的命題。”她緊緊盯著姜念，像是發現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即興表演‘識破謊言的女孩’。”
識破謊言？
姜念緩緩地眨了一下眼，從那種窒息般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系統的“共情模式”悄然退去，讓她有種溺水後重回岸邊的虛脫感。
她的視線越過喬安娜，緩緩地、精準地落在了教室後排，那個正一臉不屑地看著自己的周星身上。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崩潰與絕望，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絲淡淡的、近乎殘忍的憐憫。
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用盡渾身解數，表演著一場早己被看穿的拙劣戲碼。
周星臉上的冷笑，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一寸寸地凝固了。
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彷彿自己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齷齪心思，全都被扒光了晾在這間教室裡，供人參觀。
他狼狽地避開了姜唸的視線，端起水杯，假裝喝水。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懂了。
這場無聲的對手戲，姜念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贏了。
盛嘉琪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她不能忍受自己像個小丑一樣被晾在一邊，而姜念卻大放異彩。
在互動環節，她搶在所有人面前舉手，聲音尖銳地問道：“喬老師，我想請教一下，像那種特別無辜、楚楚可憐的感覺，要怎麼才能表演得真實自然呢？畢竟，有些人演這個，可能根本不用演吧？”
這番夾槍帶棒的暗諷，讓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念。
這不是在問問題，這是在當眾羞辱姜念，說她就是個本色出演的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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