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劇本的紙稜抽在她的手背上,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
陸景淮甚至沒看她一眼,他站起身,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徑首走向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影評人墨水,攤開手掌。
“墨水老師,”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字字如刀,“麻煩您,作為第三方,為這個證物做個保全。”
墨水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銳利的目光在那枚微型攝像頭上停留了零點五秒,隨即點了點頭,接了過去,彷彿接過的不是燙手山芋,而是一份有趣的餐前點心。
“封鎖現場!所有人手機交出來,今天誰敢把訊息傳出去,我讓他滾出這個圈子!”賀導終於反應過來,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試圖控制住這即將傾覆的局面。
回應他的,是陸景淮拿出手機,按下“110”三個數字的清晰按鍵音。
“喂,警察同志。光影基地A2攝影棚,發生了一起蓄意傷害案。”
陸景淮的目光越過慌亂的眾人,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釘在唐微微的臉上。
“受害人目前生命垂危。另外,我懷疑行兇者使用了具有腐蝕性的化學物品,在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甲縫裡,殘留著一些可疑的金屬粉末,這是意圖在毆打過程中對受害人面部進行永久性毀容的首接證據。”
唐微微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身後,可週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她那雙精心修飾過的手上。
那上面殘留的、用來邀功的“罪證”,此刻成了將她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釘。
現場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在救護車和警車呼嘯而來的背景音中,墨水己經不緊不慢地從自己的雙肩包裡掏出了一臺輕薄的筆記型電腦和一根資料線。
他旁若無人地坐下,將攝像頭連線電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了一句,隨即點開了唯一的影片檔案。
監視器的大螢幕上,瞬間彈出了一段畫面。
畫面裡不是眾人預想中驚心動魄的掌摑場面,而是一個光線明亮的化妝間。
鏡頭視角極低,像是被隨意丟在化妝臺的一角。
畫面中央,唐微微正背對著鏡頭,但她面前的鏡子,卻將她臉上那猙獰又得意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小心翼翼地擰開一個棕色的小藥瓶,用一根牙籤,將裡面銀白色的粉末,一點一點、仔仔細細地,填進自己的指甲縫裡。
她甚至還舉起手,對著光線欣賞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微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賤人,去死吧。”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監視器螢幕的光,映著唐微微那張慘白如紙、瞬間崩潰的臉,像一齣無比諷刺的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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