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姜念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停在距離蘇曼兩步遠的地方，將左手端著的那杯綠茶穩穩地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騰出右手掏出手機。
螢幕解鎖的瞬間，一份極其詳盡的電子表格自動跳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著時間、地點、房號以及對面交易的資本大佬姓名，甚至還貼心地附帶了幾段打了馬賽克的地下車庫監控截圖。
姜念將手機螢幕翻轉，慢悠悠地舉到蘇曼眼前。
螢幕幽藍的背光打在蘇曼慘白的臉上，像極了午夜場恐怖片裡的女鬼。
蘇曼的視線只在螢幕上停留了半秒，瞳孔便驟然放大到了極致，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破風箱拉扯般的咯咯聲。
姜念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睡一個嬰兒。
蘇總，這杯茶是感謝您當初開除我的恩情。
如果沒有那筆鉅額違約金逼我，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爬得這麼快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念當著蘇曼的面，拇指乾脆利落地按下了螢幕底端那個醒目的紅色按鈕。
同步至匿名舉報箱。
進度條瞬間拉滿到百分之百。
蘇曼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的力氣，膝蓋重重地砸在散落著大頭針的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蘇總！蘇總你得救救我！
伴隨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唐微微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頂著暈染成一團黑炭的眼線，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撞開了半掩的辦公室大門。
她滿懷希冀的目光在觸及地上爛泥般的蘇曼，以及站在一旁笑容清淺的姜念時，瞬間凝固了。
緊隨其後跟過來催促交接的張銘律師剛好出現在門口。
姜念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極快地眨動了兩下，眼底迅速蓄起一汪清澈的淚水。
她轉過身，面向張銘，微微欠身，語氣裡滿是令人動容的懇切與不忍。
張律師，微微姐剛才在片場也是一時衝動。
大家都是同事一場，她現在面臨天價違約金實在太可憐了。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希望公司能酌情降低對微微姐的賠付標準。
唐微微愣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落井下石的絕佳時刻，姜念居然會替她求情。
一股名為感激的情緒剛剛在她那渾濁的眼底升起，就看到姜念像變魔術一樣，從剛才那疊檔案底下抽出了另外兩張薄薄的列印紙，雙手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法務部草擬的補充協議。
姜唸的眼神依舊純良，聲音卻輕飄飄的，微微姐，只要你簽下這份自願將未來五年所有演藝勞務合同無條件轉讓給星盛抵債的補充協議，違約金就可以分期豁免呢。
唐微微僵硬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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