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辦公室門外時，姜念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清晰地砸進屋內：
“哎呀，張律師，剛才那份關於微微姐無條件轉讓合約的補充協議，我好像落在辦公室的桌子上了。”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裡染上一絲誇張的焦急：“要是那份原件丟了或者被毀了可怎麼辦呀？按照星盛的規定，丟失核心財務憑證，微微姐是不是得賠償雙倍的違約金，首接進去踩縫紉機啊？”
這完全是她瞎編的狗屁邏輯，但在極度恐慌和資訊差的壓迫下，足以成為壓垮唐微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屋內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什麼人的膝蓋磕在了實木桌角上。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噠咔噠聲響起，那是老式碎紙機刀片強行吞嚥過量紙張導致卡死的悲鳴。
姜念眼底滑過一絲冷芒，右手極快地壓下門把手，用力一推。
辦公室裡，唐微微正滿頭大汗地趴在碎紙機前，雙手死死按著機器的頂部，塗著昂貴裸色甲油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汗水把她臉上厚重的粉底沖刷出幾道溝壑。
“哎呀，微微姐，你在這兒幹什麼呢？熱成這樣。”
姜念驚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
她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帶著淡淡茉莉香氣的絲質手帕，溫柔體貼地去擦唐微微額頭上的冷汗。
“別碰我！”唐微微像觸電般尖叫起來，猛地揮開她的手。
隨著她大幅度的動作，姜唸的手臂順勢不輕不重地磕在了碎紙機的塑膠頂蓋上。
啪嗒。
原本就老化鬆動的黑色頂蓋應聲落地。
卡在刀片中間的一疊厚厚的紙張徹底暴露在空氣中，上面赫然印著星盛高層內部流轉的鮮紅色機密章印。
跟在後面的張銘大步跨進屋內，目光掃過那疊被絞了一半的檔案，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唐微微女士，”張銘的聲音像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你剛剛試圖銷燬的，是蘇曼女士遺留在這裡的，包含星盛上一季度陰陽賬目的私人財務報表原件。”
唐微微呆住了。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著那鮮紅的機密印章，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明明是從那份補充協議的位置抽出來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
她當然不知道，早在一小時前，姜念就己經玩了一齣偷樑換柱，把那份要命的補充協議折成了方塊，妥妥地墊在了一個不穩的沙發腿下面。
留在桌面上當誘餌的，全是被蘇曼發瘋時掃落在地的廢紙和報表。
“涉嫌故意損毀公司重大財務憑證。”張銘面無表情地掏出錄音筆，公事公辦地記錄著，“這己經不是普通的勞務糾紛了。我現在正式代表星盛法務部，向你發起司法起訴準備。”
唐微微腿一軟，順著辦公桌滑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姜念站在一旁，眼底流露出悲天憫人的慈悲，手裡的絲質手帕卻不動聲色地塞回了口袋。
對待白眼狼，就得一棍子打死，連渣都不能給她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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