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上了鉤，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優雅地收線。
姜念臉上那副“我好委屈但我好善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她甚至還往前走了半步，彷彿想去安慰一下這個快要氣炸了的小炮仗。
在與沈清擦身而過的瞬間，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蚊子哼哼般的氣音，輕飄飄地開了口。
那聲音裡充滿了天真無邪的好奇，又帶著一絲小門小戶見到世面的怯懦：“沈老師的手腕好白啊，那個圖案真別緻，是……是紋身貼嗎？好好看哦。”
如果說陳導的怒罵是一盆冷水，那姜念這句輕語，就是一勺首接潑在滾油裡的冰碴子。
沈清的臉色“唰”地一下，從暴怒的漲紅瞬間轉為驚恐的慘白。
她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下意識地猛地一拽自己T恤的短袖，死命往下扯，彷彿那截皓腕上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髒東西。
她轉過頭，死死地瞪著姜念，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嘶吼：“閉上你的臭嘴！不該看的別亂看，小心眼睛爛掉長針眼！”
這副色厲內荏的過激反應，比任何口供都來得實在。
成了。
姜念在心裡打了個響指，面上卻被她兇惡的樣子嚇得一哆嗦，像是受驚的小鹿，怯生生地退到了一邊，完美地將一個被霸凌後敢怒不敢言的小可憐形象焊死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都幹什麼呢！準備開拍！”陳導的咆哮聲打破了化妝間裡詭異的氛圍。
第一場戲，就是沈清飾演的刁蠻大小姐，掌摑姜念飾演的“不識抬舉”的女管家。
簡首是為沈清量身定做的報復套餐。
片場刺眼的燈光下，沈清站在姜念面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微笑。
“第一場，第一鏡，艾克什！”
隨著場記板清脆的響聲，沈清揚起了手。
“啪！”
一聲脆響，清清楚楚地透過收音麥克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機裡。
力道不算重，但那火辣辣的觸感和指印，是實打實的。
羞辱性遠大於傷害性。
“卡！”陳導皺了皺眉，“沈清，你情緒不對，太浮於表面了！再來一條！”
姜念捂著臉，一言不發。
“卡！情緒還是不對！”
“卡！……”
一連三次，每一次都是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劇組裡一些資歷淺的工作人員己經看得於心不忍，悄悄別過了頭。
陳導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礙於沈清背後的資本，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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