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份盒飯,一份新的宣戰書
凌晨西點的空氣,像被冰水浸透過,帶著一股子溼冷勁兒,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姜念辦完所有手續,推開市局厚重的玻璃門時,感覺自己像個被榨乾了電量的劣質充電寶,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整整一夜的高度精神緊繃,此刻終於洩了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
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就靜靜地停在臺階下,像一頭蟄伏在暗夜裡的猛獸,低調卻極具壓迫感。
車燈沒開,只有昏黃的路燈給它鍍上了一層模糊的光暈。
看到她出來,駕駛座的車門無聲開啟,陸景淮邁著長腿下來。
他身上還是那件黑色風衣,深夜的寒氣似乎對他毫無影響。
他沒問任何多餘的話,只是繞過來,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用眼神示意她上車。
姜念鑽進車裡,一股混著淡淡雪松香的暖氣瞬間包裹了她,將外界的溼冷徹底隔絕。
車門“咔噠”一聲關上,彷彿也關上了身後的一地雞毛。
她剛坐穩,一個銀色的保溫杯就被遞了過來。
杯身還帶著溫熱的觸感,擰開,一股清甜的蜂蜜味混著水汽氤氳開來。
是溫熱的蜂蜜水。
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寒意。
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在這片沉默卻安穩的狹小空間裡,終於一寸寸地鬆弛下來。
車子平穩地駛入空無一人的街道,窗外的路燈飛速倒退,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
“沈清的心理防線徹底垮了。”陸景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但一個字都不肯提‘維納斯畫廊’,寧願一個人扛下所有罪名。”
姜唸的視線落在窗外一閃而過的霓虹燈牌上,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她又喝了口水,聲音因疲憊而帶上了一絲沙啞:“她不是扛,是不敢。對她來說,坐牢起碼還能活著,被那些人滅口,可就什麼都沒了。”
對於沈清這種棋子而言,監獄的高牆反而是最安全的堡壘。
陸景淮沒有再接話,只是將車裡的暖氣又調高了兩度。
車沒有開回家的方向,而是在一家亮著“24小時營業”燈牌的老字號早餐店門口停下。
這個時間點,店裡除了老闆,空無一人。
“先吃點東西。”
兩人點了一樣的豆漿和油條,面對面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