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撕破臉，總得有個由頭
這個問題，像一枚被精心包裹在糖衣裡的炸彈，精準地投向了王總。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姜念身上。
這目光裡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姜念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嚇到了，纖長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桌下的手指，指尖傳來絲綢裙襬微涼的觸感，這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呵，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句話就把她架到了火上。
她微微側過臉，那張精緻小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與恰到好處的為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瞥向王總，語氣裡充滿了十足的“善意”與崇拜：“李導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個小演員，哪兒懂這些宏大的理論呀。”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軟糯，像是在為什麼人開脫，又像是在分享一個天真的發現：“但我相信，王總和維納斯畫廊這麼做，一定都是為了金雀獎、為了咱們整個行業好。就好像……我聽說，畫廊私下裡也為評委老師們，提供了很多‘藝術交流’上的支援呢。”
“支援”兩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軟，卻像一根無形的毒針，瞬間刺破了王總臉上那層志得意滿的油彩。
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瞬。
王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隨即被濃重的陰鷙所取代。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明星，根本不是什麼遞梯子的傻白甜，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這話題太危險了，簡首是在首接掀他的底褲！
“姜小姐說笑了，”王總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乾硬，他斬釘截鐵地否認道，“那是無稽之談！我們維納斯畫廊一向尊重藝術的獨立性，絕不會做任何干涉評選公正的事情！”
他說得義正辭嚴，彷彿剛才那番“資本指導論”的狂言不是出自他口。
那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姜念當場穿透。
面對這幾乎是威脅的目光，姜念反而露出了更加困惑和無辜的神情。
她像是被嚇到了，眼眶微微泛紅，求助似的望向了身旁的陸景淮，那眼神彷彿在說：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陸景淮接收到了她的訊號。
他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此刻卻有了動作。
他沒有去看暴跳如雷的王總，也沒有理會一臉冷峻的李安石，而是平靜地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了一個輕薄的平板電腦。
“咔噠”一聲，皮質搭扣解開的聲音在死寂的包廂內格外清晰。
他沒有將平板遞給李安石，反而轉向了那位從頭到尾都保持著貴族式疏離的歐洲老人，用一口流利標準的法語說道：“勞倫斯先生，或許您會對這段關於‘藝術贊助’的真實討論，更感興趣一些。”
話音剛落，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一段錄音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包廂。
“……什麼狗屁藝術堅持！老子投了八百萬，就是買個獎盃回來當擺設的！張主任你放心，評委會那幾個老傢伙，我都打點好了，一人一張維納斯的至尊會員卡，外加他們下一代畫展的全套贊助，保證服服帖帖……”
王總那油膩又傲慢的聲線，混雜著酒局上的喧囂和碰杯聲，清晰無比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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