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屬於新媒體運營的專業與冷靜：“蘇姐，我分析過‘無面者’晚宴歷屆的話題熱度，也研究過你們篩選賓客的隱性標準。你們賣的從來不只是門票，而是一種獨一無二的社交體驗。這種體驗的核心，在於‘故事性’。”
她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首視著蘇姐，眼神銳利如刀：“每一位賓客，都是一個行走的故事。華爾街的資本巨鱷、中東的神秘油王、歐洲的落魄貴族……他們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稀缺的資源。而我，”她指了指自己，嘴角噙著一抹自嘲又自信的笑，“一個剛剛從綁架案裡死裡逃生、被國際頂級罪犯盯上的影后候選人——我敢說，我這個故事，是今年晚宴上最值錢、最新鮮、也最刺激的社交貨幣。誰不想知道，那隻差點把我炸死的蝴蝶，背後究竟是誰？”
蘇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鏡片後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
但她依舊搖了搖頭：“規矩就是規矩。名額滿了，就是滿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姜念臉上的脆弱感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從香奈兒手包裡，拿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了黃花梨木的桌面上。
那是一枚特製的鉑金袖釦，上面鑲嵌著碎鑽，設計低調而奢華。
正是陸景淮安保團隊從廢棄影院現場，提取到的那塊沾染了“鎝-99m”的布料上，唯一遺留的物品。
“襲擊我的那枚假炸彈上，沾染了用於邀請函防偽的放射性同位素。”姜唸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我很好奇，如果我將這枚袖釦，匿名交給國際原子能機構，順便附上它的來源地座標，他們會不會對您的奢侈品供應鏈，以及您在開曼群島註冊的公司，產生那麼一點點……小小的興趣？”
威脅。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威脅。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VIP室內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姐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釘在姜唸的臉上。
她就那麼盯著姜念，一秒，兩秒，三秒……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
然而，姜念只是微笑著回視著她，眼神坦然而無畏。
不知過了多久，蘇姐臉上的冰霜忽然融化了，她毫無徵兆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清脆悅耳，帶著一種欣賞獵物的愉悅。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拿起那枚袖釦，在指尖把玩著，“姜小姐，你知道嗎？在你來之前，我讓林薇先進來，本就是一場小小的測試。”
姜唸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想看看，面對一個明顯帶著惡意和優越感的舊識，你會如何應對。”蘇姐慢悠悠地說，“是會情緒失控，還是會忍氣吞聲？結果你給了我第三個答案——利用她，反過來為自己鋪路。你夠聰明，也夠狠。這樣的你，才有資格參加這場遊戲。”
她從桌下的抽屜裡，拿出兩個和之前林薇手中一模一樣的絲絨信封，推到了姜念面前。
“我可以給你兩張邀請函。”蘇姐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但有一個附加條件。在晚宴上，替我‘處理’掉一些麻煩。”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薇離開的方向：“比如，像林薇小姐這樣，透過某些不太光彩的裙帶關係拿到名額，拉低了我們晚宴整體檔次的‘瑕疵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姜唸的心臟猛地一沉。
原來，剛才林薇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也是演出來的。
她或許真的拿到了邀請函，但在蘇姐眼裡，她己經是一枚可以被犧牲的棄子。
這場晚宴，遠比她想象的更復雜，也更危險。
但她的臉上，卻綻放出一個更加燦爛、更加無辜的笑容，彷彿聽到的是一件再輕鬆不過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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