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照片裡的致命細節
姜念感覺包廂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摩擦感。
趙啟明那張印在手機螢幕上的笑臉，彷彿是一張無聲的嘲諷貼紙，首接糊在了他們精心佈置的棋盤上。
那是一種獵物反過來衝著獵人齜牙的囂張，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
身側的陸景淮身上那股剛剛才因為制定反擊計劃而鬆弛下來的氣息，再一次繃緊，像一把拉滿的弓。
姜念甚至能聽到他喉結滾動時發出的微不可聞的聲響。
“他不是在回應，”陸景淮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著寒氣，“他是在借我們的手，為自己‘王者歸來’鋪紅毯，造大勢。”
這一手，釜底抽薪，借力打力，玩得實在漂亮。
他們辛辛苦苦掀起的輿論巨浪，轉眼間就成了對方乘風破浪的助推器。
李安石導演那張佈滿褶皺的臉漲得通紅，花白的鬍子氣得一抖一抖的，顯然是被這無恥的操作氣到了極致。
他正要發作，姜念卻抬起了一隻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張照片，彷彿要用視線在上面燒出兩個洞來。
公告上的文字她一個字都沒細看，那都是寫給大眾看的廢話。
真正的魔鬼，只會藏在細節裡。
“小丁，”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冷靜，“把這張照片給我放大，拉到最高畫質的畫素級別，我要看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孔。”
“是！”小丁立刻將圖片投射到包廂牆壁的巨幕上，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趙啟明那張帶著勝利微笑的臉瞬間佔據了整個視野。
畫面被不斷放大，從臉部輪廓，到眼角的細紋，再到病號服的布料纖維。
姜唸的眼神像一臺最精密的光學掃描器，一寸寸地過濾著所有的資訊。
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趙啟明那隻握著鋼筆的手上。
那是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皮膚緊緻，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
他握著一支價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姿態閒適地在檔案上圈點著，手勢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樣。
“停在這裡。”姜唸的聲音突然響起。
整個畫面靜止。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幕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照片裡趙啟明的手上。
冰涼的螢幕觸感讓她的大腦更加清醒。
“你們看這裡。”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迴盪，帶著一種發現獵物蹤跡的興奮，“一個靠流食和營養液維持生命的植物人，哪怕只是躺上一年，全身肌肉都會不可避免地出現嚴重萎縮，尤其是手部的精細肌肉群，會最先退化。但你們看他握筆的姿態——虎口穩定，指節用力均勻，食指和拇指形成的壓力點非常清晰。這絕對、絕對是一個長期保持書寫習慣，甚至可能每天都要簽署大量檔案的健康人的手。”
經過她這麼一指點，陸景淮和李安石的目光也聚焦了過去。
果然，那隻手穩得像焊在筆桿上一樣，沒有一絲一毫因久病初愈而可能出現的顫抖或無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