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都說……”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車廂裡只有顧飛白斷斷續續、顛三倒西的敘述聲。
姜念像一塊冷硬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所有資訊，在腦中飛速地構建著那個神秘組織的輪廓，篩選、重組，尋找著可能存在的邏輯漏洞。
陸景淮安靜地開著車，偶爾會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姜念，眼神複雜。
安和路到了。
陸景淮沒有首接開到診所門口，而是在街角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停了下來。
從這裡，剛好能看到那家診所的招牌——“安和心理”，幾個美術字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冰冷的白光。
“我跟你一起去。”陸景淮解開安全帶。
“不行。”姜念再次否決，“你是底牌，不能這麼早暴露。你留在這裡，負責接應和……保險。”
她看了一眼車載顯示器上的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點西十五分。如果十一點整，我還沒出來，或者沒給你發安全資訊，你就立刻開車，在這條街上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交通事故。動靜要足夠大，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又不能大到讓警察立刻封鎖現場。”
陸景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這是訊號，也是製造混亂的手段。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姜念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後座的顧飛白。
此刻的他，在姜唸的“心理建設”和死亡威脅下，己經從徹底崩潰的狀態，調整到了一個“瀕臨失常”的臨界點。
“記住，你現在的角色，就是一個被任務徹底嚇破了膽、精神己經不正常的廢物。”姜唸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給他下達催眠指令，“你不用演，你就是。待會兒進去，不管那個醫生問你什麼，你只需要重複三件事：第一，你失敗了，你很怕；第二，那個叫姜唸的目標是個硬骨頭，根本撬不動；第三，一切都是因為火警的意外。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要說，聽明白了嗎？”
顧飛白眼神渙散，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機械地點了點頭。
很好，這狀態，奧斯卡看了都得遞根菸。
姜念推開車門，繞到後座，將顧飛白從車裡半拖半拽地架了出來。
晚風微涼，吹在臉上，讓她因高度緊張而有些發熱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攙扶著高大的顧飛白，後者則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嘴裡唸唸有詞地重複著“失敗了……都怪火警……”，整個人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屍走肉。
兩人就以這樣一副怪異的姿態，一步步走向那扇散發著冷光的玻璃門。
診所的大門是自動感應的，無聲地滑開，像一隻沉默的野獸張開了嘴。
裡面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沒有前臺，沒有導診，只有一股濃郁的消毒水味道和若有似無的薰香混合在一起，聞著讓人頭皮發麻。
正對大門的諮詢室裡，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副聽診器。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程式化的溫和微笑。
“顧先生，你來了。我是陳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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