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另一隻口袋裡摸出一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式按鍵手機，遞了過去。
姜念接過手機，沒有立刻撥號，而是開始為顧飛白構築劇本。
“你的臺詞很簡單，”她語速極快，吐字卻異常清晰，“你就說，你按計劃把目標帶進了1號房，但沒想到對方心理素質極強，你的引導話術完全失效，考驗失敗了。”
“接著，你要強調，你本來想在時限前再找機會，但俱樂部突然響起了火警，現場大亂，你跟丟了目標，也錯過了最後的任務時限。記住，要把所有的失敗都歸咎於我的‘頑固’和火警這個‘意外’，而你，只是一個運氣不好、辦事不力的倒黴蛋。”
“說話的時候，聲音要抖，帶上哭腔，表現出極致的恐懼和懊悔。你是影帝，這點業務能力總該有吧？”
顧飛白呆呆地聽著，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然後拼命點頭。
姜念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打吧。”
顧飛白顫抖著手指，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裡面沒有傳來任何聲音，只有一片死寂，彷彿在等待著他的審判。
顧飛白深吸一口氣，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一次，倒有一半是真情實感。
“對……對不起……我……”他按照姜唸的劇本，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始彙報，“我失敗了……那個姜念……她，她根本不上當……”
他一邊哭訴，一邊用驚恐的眼神看著姜念，而姜念只是冷靜地對他做著口型，引導著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火警……對，突然就響了……人太多了，我跟丟了……任務時間也過了……我真的盡力了，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彙報結束，電話那頭依舊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下停車場裡，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每一秒鐘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終於，一個經過處理的、聽不出男女的電子合成音響了起來，平淡，毫無波瀾。
“知道了。你現在，一個人，到城西的龍山廢棄工廠來，我們需要一份當面彙報。”
這個指令如同一道驚雷，首接劈在了顧飛白的頭頂。
廢棄工廠？
當面彙報？
這跟首接說“你過來，我們準備活埋你”有什麼區別？！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比牆皮還白。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看向姜唸的眼神里充滿了瀕死的絕望和控訴。
劇本不對！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就在顧飛白因為恐懼而大腦宕機，即將脫口說出什麼蠢話的瞬間——
姜念動了。
她一把奪過顧飛白手中的電話，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從包裡摸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塊，緊緊貼在了手機的話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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