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這個計劃,從救人開始
這個“保險箱”,我們不能按指令去“取”,”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我們要想辦法……把它‘偷’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一首沉默的陸景淮終於有了反應,他猛地踩下剎車,輝騰在無人的深夜馬路邊發出一聲短促的輪胎摩擦音,穩穩停住。
“你瘋了?”
他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被徹底點燃的怒意。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結論。
他轉過頭,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鎖住姜念,眼神里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荒謬,但更多的是一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強烈質疑。
“偷人?姜念,收起你那些拍電影的異想天開!”陸景淮的語速極快,邏輯清晰得像手術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她那個瘋狂計劃的致命弱點,“一個裝在生命維持艙裡的人,不是一件你可以隨便塞進後備箱的行李!移動他需要什麼?專業的醫療轉運車、無菌環境、至少一個隨行醫生和兩名護士!還有,最關鍵的,穩定且不間斷的電力供應!我們有什麼?一輛輝騰,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隨時可能崩潰的累贅。我們連一臺能拉走那套裝置的貨車都沒有,你跟我談‘偷’?偷出來之後呢?藏在你家臥室裡,每天用愛發電嗎?”
他的每一個反問,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現實的鐵砧上,鏗鏘作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姜念沒有反駁。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任由那些冰冷的、正確的、無法辯駁的道理沖刷著自己。
她知道,陸景淮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可就在這時,一首被他們當成背景板的顧飛白,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被陸景淮描繪出的、比“謀殺”還要瘋狂百倍的“偷人”藍圖,徹底壓斷了。
“不……不行……不能這麼幹……”
他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猛地從後座撲向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了陸景淮的駕駛座靠背,因為用力,指關節捏得慘白。
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帶著哭腔和瀕死的哀求。
“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組織……組織對任務失敗的‘持有者’是有懲罰的!不是隻針對我一個人!不是的!”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
“上一個……上一個任務失敗的人,我認識他……他只是沒在規定時間裡完成任務,只是遲到了半天……第二天,就傳來了新聞,”顧飛白的牙齒在劇烈地打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他老家……煤氣洩漏……一家五口,他的父母、他老婆、還有一個剛上小學的女兒……一個都沒跑出來……一個都沒有!”
說到最後,他己經泣不成聲,整個人都癱軟下去,額頭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座椅皮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我求求你們了……”他絕望地嗚咽著,抓住陸景淮座椅的手臂滑落下來,轉而死死抱住陸景淮的胳膊,像個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你們要不現在就殺了我,給我個痛快!要不就按他們說的去做!去殺了那個‘保險箱’!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不要再試了,不要再把其他無辜的人牽扯進來了……求求你們……”
他的哀嚎在密閉的車廂裡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粘稠的絕望,讓人窒息。
陸景淮的身體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甩開顧飛白的手,但那股從手臂上傳來的、帶著死亡寒意的顫抖,卻讓他動作一滯。
連他也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黑暗組織,能用如此殘忍冷酷的手段來控制人心。
車內的氣氛,在顧飛白徹底的崩潰下,降到了冰點。
然而,姜念依舊是那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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