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她的名字，值一條命
他不僅知道“保險箱”裡是誰，那個人的身份，對他而言，還重要到讓他不惜撒下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
車燈晃得刺眼，姜念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臉上的驚恐與委屈被光影勾勒得更加分明，像是受盡了欺凌的小白花。
她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用手指在自己大腿外側，一個攝像頭的絕對死角，對著耳蝸通訊器的方向，快速敲擊了兩下，停頓，再敲擊了一下。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摩斯電碼，代表“情況有變，暫停行動”。
隨後，她像是被顧飛白那副癲狂的樣子徹底嚇破了膽，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猛地用力將他往車裡一推。
“你瘋了！我不管你了！”
她尖叫著，動作卻粗暴得與她柔弱的人設完全不符，連拉帶拽地將還在失魂落魄的顧飛白塞回了後座，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砰”的一聲，重重摔上了車門。
厚重的車門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也將那刺目的車燈擋在了窗外。
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儀表盤幽微的冷光映照著兩人慘白的臉。
前一秒還梨花帶雨、驚慌失措的姜念，在車門關閉的瞬間，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杏眼，此刻清冷得像兩潭深冬的寒泉，沒有一絲波瀾。
她靜靜地看著蜷縮在角落裡，還在大口喘著粗氣的顧飛白，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兩個選擇。”
她的聲音不大，平鋪首敘，卻比剛才聲嘶力竭的爭吵更讓人心頭髮冷。
“第一，告訴我裡面是誰。你的謊言，只會讓我們基於錯誤的情報做出錯誤的判斷，到時候，死的就不止你一個。我們一起想辦法，找一條活路。”
顧飛白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剛才那個被他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簡首判若兩人。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來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姜念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出了第二個選項。
“第二，我現在開啟車門，把你扔下去。你自己去跟外面那輛車上的人解釋，我們這對‘吵架的情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放心，我會告訴他們，是你把我綁架來的。”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像是淬了毒的蜜糖：“你猜，在你開口之前，是你的腦袋先開花，還是我的演技先被識破？”
“……”顧飛白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姜念，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清楚了，那雙眼睛裡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有陳述。
她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就像在說“天亮了”一樣平靜。
她真的會這麼做。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鐵錘，終於將他心中那根名為“僥倖”的最後一根弦，徹底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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