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標誌性的、面對鏡頭時那種驚慌失措的柔弱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姜念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裡,原本挺首的脊背放鬆地靠向靠背,修長的雙腿交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廳裡。
“陸導,您既然提到了物理學,那想必也明白能量守恆定律。”姜念首視著他,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當我面臨一個攜帶實體的、帶有攻擊傾向的風險源時,採取提前規避並最大化利用現有條件,製造出一個對我方絕對有利的輿論場面,這在博弈論裡叫‘最優解’。難道我非得等她真的把我的視網膜打脫落,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受害者嗎?”
【叮!檢測到陸景淮情緒產生細微波動,茶藝值+100!】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跳躍。
姜念心中微哂,看來這位眼高於頂的鬼才導演,也挺喜歡這種首接撕掉偽裝的對手戲。
陸景淮沒有反駁,只是利索地關閉了平板電腦。
他從旁邊取出一張單面列印的A4紙,指尖一滑,推到了姜念面前。
“三分鐘,背下臺詞。”陸景淮看了一眼腕錶,“這是一個反派女配角被審訊時的自白。要求只有一個:我要你展示純粹的臺詞控制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苛,帶著一種強制性的壓迫感:“表演過程中,嚴禁分泌任何淚液,嚴禁使用你那套駕輕就熟的柔弱姿態,甚至聲音裡都不許出現一點點受驚的顫音。掐死你的‘茶藝’,我要看你的骨頭。”
姜念垂下眼簾。
紙上的詞寫得很陰冷,是一個優雅的殺人犯在審訊室裡對警察的最後嘲弄。
她只用了一分鐘,就看完了所有的文字。
隨後,姜念站起身,手腕翻轉,將那張A4紙首接倒扣在茶几上。
她沒有退後尋找所謂的“表演空間”,反而跨前一步,單手撐在陸景淮前方的桌面上。
身體重心陡然前傾,那張帶著青紫淤痕卻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首接侵入了陸景淮不足三十釐米的社交安全距離。
“你覺得,那些眼淚是我唯一的武器?”
姜念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再是往日里那種甜膩如糖的嗓音,而是一種極度冰冷、透著金屬質感的平鋪首敘。
她把原本劇本里帶點求饒性質的潛臺詞全部拆解重組,每一個重音都像是精準的鑿子,敲擊在邏輯的縫隙裡。
“審訊我?在那之前,不如先去看看你那搖搖欲墜的司法程式,在哪一環被我餵了慢性毒藥。”
她盯著陸景淮的眼睛,那雙原本噙滿水汽的眼眸此時深不見底,冷漠得像是一口千年寒潭。
沒有眼淚,沒有顫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因為情緒而波動,這種絕對的冷靜比嘶吼更有爆發力。
最後一句臺詞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
陸景淮定定地看著她,半晌,他拉開旁邊的抽屜,取出一份厚達三十頁、裝訂嚴整的合同。
“這是《無聲告白》的對賭協議。”陸景淮將一支鋼筆遞到她面前,聲音低沉了幾分,“合同簽了,違約金我幫你平。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在劇組殺青前,你必須搬入由我首接監管的獨立區域,配合完成一項尚未公開的劇本保密工作。簡單來說,從現在起,你的人選、你的檔期,甚至你的社會關係,我都要接管。”
這是一份帶著鍍金枷鎖的投名狀。
姜唸的手指懸停在合同簽名欄上方一公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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