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淡淡的皮革和雪松冷香。
姜念坐在副駕駛，一路無話。
車子駛離市區，拐入一條林蔭掩映的私人公路，最終停在一座莊園的鐵門前。
莊園？
姜唸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她以為所謂的“劇本封閉區”，最多是個安保嚴格的高檔公寓。
然而，當她跟著陸景淮走進那棟看似古典優雅的主建築時，才發現自己完全想錯了。
這裡面，沒有奢華的水晶吊燈，沒有柔軟的波斯地毯，更沒有半點屬於“家”的溫馨氣息。
入眼的是一排排散發著幽幽藍光的伺服器機櫃，發出低沉的嗡鳴。
巨大的螢幕牆佔據了整面牆壁，上面流動著瀑布般的資料流和數十個分屏監控畫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舊書紙混合的奇特味道。
這哪裡是莊園，這分明是一個極簡主義風格的、屬於資料狂人的高科技“實驗室”。
“西側翼。”陸景淮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冷硬的寂靜，他用指紋解鎖了一個手持平板，調出一張房屋的電子平面圖，遞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生活區，臥室、書房、衛浴一應俱全，內有獨立的安保系統，我的人不會進去。”他用手指在圖上一塊區域劃了一下，“但是，只要你踏出這個區域，所有公共空間的監控都會對你生效。並且，”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你的個人區域隱私也將被視為自動放棄。”
赤裸裸的警告。
姜唸的視線落在平板地圖上，指尖輕輕滑動，將地圖放大。
一條冰冷的紅色線條，像一把手術刀，武斷地將位於中央的主書房一角劃為了禁區，而她被分配的區域，恰好與這片禁區隔牆相望。
“明白了。”她淡淡地應了一聲，將自己那個小小的行李箱放在門邊。
沒有抱怨，沒有質問，彷彿他剛才宣佈的不是一項近乎苛刻的監禁條款，而是一份普通的公司規章。
她放下行李，沒去自己那所謂的“生活區”，反而徑首走向那間巨大的主書房。
她在離那條看不見的、由紅外線和監控構成的禁區邊界線不足一公分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動作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然後，她抬起頭，視線越過無數排書架，精準地鎖定在對面書架最頂層，一本厚重的深藍色精裝書上。
她甚至沒回頭，只是對著牆上一個不起眼的內部通話器面板，用一種測試AI反應效率的口吻，下達了指令。
“我需要那本康定斯基的《論藝術的精神》，現在。”
沒有請求，沒有商量，是純粹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是她的反擊，也是她的試探。
她在測試這個龐大、冰冷的“系統”——究竟是純粹的規則機器，還是由陸景淮的個人意志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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