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導演，這叫“真實”的綠茶
這抹微笑，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弄著無形的空氣，卻又像淬了毒的針尖，對準了那無處不在的監視。
通話器那頭長久的沉默，像是在積蓄一場風暴。
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電子裝置執行時的低頻嗡鳴，鑽進耳膜，攪得人心煩意亂。
姜念維持著那個姿勢，感覺自己的臉部肌肉都快僵硬了。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幀畫面，都會被陸景淮那個變態放在八倍鏡下反覆研究。
但高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隻無害、卻又帶著點小爪子的獵物。
終於，她動了。
她像是有些累了，緩緩收斂了笑意，眼簾低垂，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掏空後的、略帶沙啞的質感，慢悠悠地反問道：“陸導，您認為，藝術的‘真實’，應該如何定義呢？”
她沒有回答是不是在“挑戰”，而是首接把皮球，不，是把一個哲學炸彈，踢了回去。
“是分毫不差地描繪我們所見的物理世界？還是淋漓盡致地展現我們所感知的內心風暴？”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探討，“我以為，後者，才是藝術存在的意義。”
好一招太極推手，首接把“我在發瘋”上升到了“我在搞藝術”的高度。
姜念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對付陸景淮這種自視甚高的聰明人，你不能硬碰硬，得用魔法打敗魔法，用他最在乎的“深度”和“格調”來包裝你的行為。
通話器裡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姜念以為自己暫時過關，可以喘口氣的時候，陸景淮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金屬切割般的銳利。
“你的‘內心風暴’，很有趣。”他語調平平，卻讓姜念後背的汗毛瞬間炸起，“在你寫下‘光’那個段落之前，你停頓了八秒。然後，你刪除了一個詞——‘恐懼’，將它換成了‘迷茫’。”
姜唸的大腦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看到的不是她最終呈現的文字，而是她刪改的每一個痕
跡，甚至……連她思考停頓的時間都計算在內！
這己經不是監控了，這是扒光了衣服扔在手術檯上，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分析的活體解剖！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可怕的控制狂。
他不僅要掌控她的現在和未來，甚至妄圖洞悉她思想的每一條迴路。
恐懼？
是的，她剛剛那一瞬間確實感受到了純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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