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因為起得太急而微微晃了一下。
就在這個踉蹌的瞬間，她的左手以一個極其自然的角度扶住了桌沿，右手則一把抓向平板。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一劃，介面瞬間從她剛剛胡亂塗抹的草稿，切換到了之前儲存的、那個被陸景淮評價為“無病呻吟”的最終版本。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在任何人看來，都只是一個慌張的女孩在匆忙中拿東西而己。
她抱著平板，低著頭，像一隻準備挨訓的鵪鶉，快步朝門口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陸景淮身上那股清冽的、帶著淡淡雪松味的冷香鑽入鼻腔。
很好聞，卻也帶著致命的危險氣息。
在距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姜念停下了腳步，雙手捧著平板，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卑微的、獻祭般的姿態。
同時，她的身體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從天花板上射下的部分光線，在平板螢幕的下半部分投下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那個藏著秘密的句號，正好就在這片陰影的籠罩範圍內。
“陸導……我……我真的盡力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遊移，不敢與他對視，將一個“學渣”的無辜與疲憊演繹得淋漓盡致。
陸景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零點五秒，隨即垂眸，落在了平板上。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帶著一種藝術品般的精緻感，卻也透著不容置喙的冰冷。
他接過平板，指尖甚至沒有碰到姜念分毫。
他的視線在螢幕上的文字間快速掃過，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審視著她交出的“答卷”。
姜念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景淮的臉，試圖從他那張萬年冰山臉上讀出任何情緒波動。
然而，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完了，然後，轉身就走。
沒有在書房裡多停留一秒，也沒有對她的“作品”給出任何評價。
厚重的門被重新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姜念僵硬的身體，在門鎖落下的“咔噠”聲中，才猛地一軟。
她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早己被冷汗溼透。
賭贏了。
他沒發現。
但她沒有時間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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